北越小日子 (一) Đi Bộ (đi dạo)

回台的第一年，發現好多事情忘記了? 比如人名、路名、去過的地方、做過的事... (好藉口?)；Line/Wechat/Skype/WhatsApp...社群上面的聯絡人，真的想不起來是哪位? 明明有去過但又不記得? 殘缺的記憶，怎麼去? 跟誰去? 曾經熟悉的花草樹木，卻叫不出名字。五年構成斷點嗎 ? 如何才會造成如此狀況? 也不像電影神鬼認證，傑森包恩忘記自己是誰，而是一種被選擇性的、片段的暫時失憶? 也不是失智或衰退? 只是有些殘缺，零碎的被抹去? 哪些會保留?? 不長不短的時間，大腦自覺開啟篩選模式? 在一個全新的環境下，隔開舊的人事物，沒有接觸，重新開始適應，海馬迴路過濾篩選? 依照大腦複習的次數，選擇後開始丟棄 ? 開始格式化，以便騰出空間讓新的東西進來?

與朋友談起過往，發現應該會記得的事，忘記了? 不需要記得的事，忘不了? 重要與不重要，隨著年紀 ? 隨著風，隨著時間，吹散了？改變了方向？

是怎麼樣的一段時光 ? 可以又怎麼會這樣? 在異地重新開始，眼看不明瞭，耳聽不懂意，沒有朋友，一個從來沒去過的地方... 一切都是新的，像是新生兒出生? ? 像電影中演的，拿了一個新身份，被丟到一個全新陌生的地方？有沒有這麼誇張？有點害怕中又帶著好奇？不想也沒有時間去想過往?

曾經在上班數年後，一個人去了英國一年半。對於能再重拾學生的身分，自己很是期待，心理想著，這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了，好好享受吧 ! 在英國的那段時間，也去玩了一些地方，但最終網球也沒看，一場英超、甚至連一場足球也沒看到，聽同學說去了溫布頓，我連學校城市所屬的足球隊比賽也沒去看過。剛開始陌生環境需要時間去適應，課業是有壓力的，除了假日，停留的地方，大概是教室與圖書館。每天從宿舍一個人走路到學校，大約30分鐘路程，有時也走路去市中心購物。慢慢地也開始欣賞路邊的風景、植物、蘋果樹結了蘋果，天氣越來越冷...。或許就是這樣開始的吧? 一個人也能怡然自處。好想再回去，看看Bridge St.

海防 (Hải Phòng)、水源 (Thủy Nguyên)、永安 (Vĩnh Yên)、河內 (Hà Nội)

用雙腳紀錄這個城市

旅居越南的那段時間，似放空般的生活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有在上班)，疫情來了，時間走慢了，靜的像山裡的小溪，沒有人打擾，輕輕的流，沒有干擾，清澈冰涼，時間慢慢的走，幽幽的綿延開來，日復一日，自然隨性，悠然地過生活。

想到阿甘在跑步 .... 在跑什麼??? 只是我用走的....

一個人躺在舖著白色床單的大床上，雙手大張開，手伸到旁邊的枕頭下，涼爽好舒服。在水源的宿舍裡，夜晚靜靜的躺在床上，外面農田與空地，漆黑，沒有光害，滿天星斗。夜晚是平靜的，蟲鳥也休息。天空清朗，從房間抬頭一望，可以看到星星與月亮。心中感覺前所未有的平靜，一種從來未可得的舒適感，沒有任何俗事干擾。像一湖水，水面映著月光，時間靜止，是心如止水的感覺嗎? 窗外只有蟋蟀與青蛙的叫聲。享受從未有過的超放鬆。有時我想，若可以一直這樣躺著，有多好。

平常沒有台灣的電視可看，也不用網路，只有BBC及越南頻道，沒有人情世故，只有越南同事們的關懷，沒有回台灣，就像風箏斷了線，斷開了台灣的連結，就這樣度過了疫情的那兩年。

人可以這樣生活嗎？不感到孤單嗎？我發現我可以，這些年在外地，早已習慣一個人，也不覺得孤單，一個人反而覺得很自在。幾十年來活在框架中，依照理所當然的過日子，該上學，該上班，該結婚.....。我常常想去流浪，向歌曲說的一樣，找一個無人認識，生份的所在，新生活讓我覺得自由自在。莫非我也有病???

用走路來記憶這座城市 Đi Bộ (đi dạo)

人說路是人走出來的? 我一個人走路是很愉快的。戴上帽子，肩上揹著越南 Tokyo life 買的淺綠色背包，帶上幾本書，早上就出發。輕鬆自在，沒有時間限制，沒有路線，隨性，只有方向。腦子放空，不想煩惱俗事，也沒有事需要想，經常沒有目的地，只想外出。戴上耳機，邊走邊聽，播放越語，隨興地走。沒走過的路，好奇就轉進去，喜歡就拍下來。在越南，一個陌生的地方，街上是看不懂的文字，耳邊是聽不懂的話，眼裡是不一樣的風土民情，像流浪者一樣，自由自在，一整天可以走很多地方，可以走很多路，可以走很遠...，未知是探索，驚訝、疑問、理解與滿足。把自己抽離，誰也不是。

剛來的那段時間，對這個國家不熟，也不會越語，甚至腦中還留有刻板的不良印象，一個人不敢去太遠的地方，也不會坐車，只是憑著兩支腳，從宿舍出發，順著大路直走，再由原路對面走回來。走到五公里外的 Song Gio 高球場，想想下次也可以來打球。

沒有目的地，沒有追求，無所謂放棄？在意不在意，不去想，時間到了，該為自己而活，放空歸零！讓心靈自由，身體自由。一個人自由自在。在這裡可以這樣任性。

六日遇休假時，我一定會出外。在海防我沒有交通工具，就常常一個人毫無目的走，剛開始走到Lan Chi Mart, 到18 CAFÉ 休息一下，喝杯咖啡，吃越南肉鬆麵包、河粉，看看書，聽越南文或越南歌曲，那時候常聽 Bích Phương 的歌, Một Cú Lừa (Đu Đưa Version) Phúc Du - từ chối nhẹ nhàng thôi (feat. Bích Phương).....

現在聽到這些歌，會有一點傷感，好懷念啊。走過Cầu Bình 橋到 Vinhome, 這裡是很大的別墅住宅區，也會到Vinhome Plaza 購物中心，看看走走，有時候在一樓Highland Cafe 稍作休息，喝杯越南咖啡 Bạc xỉu、吃塊香蕉蛋糕，再走到海防市區。後來有時候也坐xe ôm 摩托車。

水源 (Thủy Nguyên)

晚餐後，外出散步變成我的習慣。櫃台的Thơm 問我去哪裡，我總是說 Đi Bộ。

Thơm 是寄宿飯店的經理，會英文，是我在飯店唯一可說話的對象。長相似女星桂綸鎂，嘴巴小小的，留了俐落的短髮。越南婦女節時，我特別買了一束紅色玫瑰花送她，她很高興。婦女節對越南人來說，是很重要的節日。前文曾經提起，女力撐起一片天 ，她對我也剖照顧，我對她說我想學越南語，她便介紹了她的同學教我，我們在18 cafe 學了兩次，在住宿的飯店餐廳學了一次。後來因為疫情，她同學改用錄音方式，念課文再寄給我學習，啾感心啊。後來她要我也教她中文，我們只用視訊上過一次課，我特意去買了課本，一人一本，可中文太難，對中文完全不通的她，還有對教學一竅不通的我，實在難以為繼。我們原本約定要聚餐，後來因為疫情轉趨嚴重而作罷。我搬去永福時我們仍用Zalo保持聯絡，直到我回台灣，換了手機，Zalo沒有更新手機號碼，從此斷了訊息。

晚餐後下樓，出了飯店，右轉走進一條昏暗的小路，旁邊是休耕的稻田，路燈昏暗，左轉往市場的方向，有幾戶人家，黑暗中幾點亮光，走進市場，一些攤販還有營業，賣水果的大嬸吆喝我買木瓜，之前曾跟她買過一次，水源木瓜樹不多，販賣木瓜的攤位相對少一些，沒有太多的選擇。轉出來大馬路，順著路一直走到Lam Chi mart。剛到海防時，大多在裡面買水果，水果品項多，有價格標示，對外國人來說，也比較方便自在。有時也買優格或一些日用品。越南優格很便宜，4連盒，通常一次買兩個共8盒。我天天吃，一次吃兩盒，剛開始會買有加草莓，藍莓的，後來都買原味。買完後，再走回宿舍。有時候也會到水源Highland 喝杯咖啡。Leo 來了，有時他會跟我一起走，若我們一起走，就走比較短的路線，出飯店後左轉，一直走到新開的美容院，看到潤娥，就調頭返回。

因某些人事原因，Leo 只待了半年多。越南有兩個婦女節，除了3/8, 另一個是10/20。越南人很重視婦女節，每年公司也會送禮物，工會還有廠長會在當天盛裝送花送禮品給女性員工。Leo很有心，我跟他走到水源鎮上，在花店挑選了一盆花，我們把它搬回宿舍。隔天早上再搬去公司，他把花一支支拔出來，一一送給女同事。

好懷念在海防的走路時光及路上所有的一切

永安 (Vĩnh Yên)

從海防(兩年)到永安，最大的進步，就是叫的出路名。開始記路的名字。

在永安，我也走路，走的更多，繞的更遠。晚上一個人，即使走在黑黑的巷弄裡，也不再感覺有任何的不安，燈光從住家裡透出來，看到越南人家，席地而坐，全家圍在一起吃晚餐。雖然自己一個人，看到這溫馨的畫面，也覺得自然，不會羨慕或覺得孤單。

宿舍附近，Đ. Nguyễn Tất Thành 5分鐘徒步，有一家Highland, 直走40 分到 Đ. Trần Phú也有一家Highland, 我常常在這兩家咖啡館駐足，喝咖啡休息，看書，看越南人。晚上時間不多，大部分我會走到永福歌劇院的大廣場 Nhà Hàt Tỉnh Vĩnh Phúc, 再往回走。回到宿舍前，先在宿舍前面馬路邊的水果攤買水果。

海防 (Hải Phòng)

一張我很喜歡的相片，2019年，初到越南海防時，第一次獨自走到舊城區明開路 P. Minh Khai ，正在用手機拍照做記錄時，一群看似大學生的女孩，走入了我的鏡頭，大方的讓我拍下她們的倩影，從此開啟了我對越南的全新印象，五年的駐足，讓我對越南有了全新的認識。一個年輕的國家，有悠久的歷史文化，樂觀開朗的人民。

接受了好多越南人的幫助與關愛。

希望在越南的你們，大家都過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