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书话1018》451—460

《微书话1018》451—460

作者 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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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诗经》为尹吉甫采集、孔子编订，又传说其皆有曲调，皆可被之管弦。但可以肯定的是，《诗经》是被“过度”编辑的歌词。诚如《诗史》作者李维所言：“民歌经载籍，品味皆失。”就说民歌的歌词，怎么可能老用四个字、六个字？像情歌的常用词语：哥啊，妹啊，想死你。……多是两字、三字带语气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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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史》曰，两王之《凉州词》具为时称许。王之涣：“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清李锳云：“不言君恩之不及，而托言春风之不度”。王翰：“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清蘅塘退士云：“作旷达语，倍觉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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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牧《泊秦淮》：“烟笼寒水月笼纱，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韦庄《台城》：“江雨霏霏江草齐，六朝如梦鸟空啼。无情最是台城柳，依旧烟笼十里堤。”张泌《寄人》：“别梦依依到谢家，小廊回合曲阑斜。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三首诗皆云江南风月，异曲而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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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史》作者李维说，旧体诗“已枝绝派斩，不可复断。……新体诗之必然产生，则无疑义，只待成熟之时期”。新诗至今，成熟了吗？先不说诗歌本身，仅以通俗艺术的冲击为例。歌星、影星等偶像崇拜活动，无须多少文化修养，每个人都能参与，而诗歌从文化市场和参与人数看，早已不是什么有影响力的艺术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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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诗人关注什么题材，往往决定了他的精神层次与品位。美国作家诺伯特古·威纳在《人与人的用途》书中说：“我们是一颗正在毁灭的行星上的遇难的乘客……我们将要沉入海底，但是，我们要体体面面地沉下去，以无损我们的尊严。”而当代中国诸多诗人关注的却是：风月、性、钱、出名、自我空间以及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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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店买回打折的《张中行作品集》，抽空翻看。张老文章是典型的语文学者风格，加上他长期从事中学语文教学。文风朴实，语言通俗，修辞准确，但言说拖沓、啰唆，无文气亦无灵气（季羡林与之类似，但没那么啰唆）。读张老的书，能长些知识，受些教育（基础教育），但学不到，也写不出真正的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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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中行论诗词之别：1.诗直，词曲；2.诗显，词隐；3.诗刚，词柔；4.诗男，词女。又说：“造反派的头头苏东坡，冲锋陷阵之作是‘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为此，他引李清照《词论》说苏轼：“学际天人，作为小歌词，直如酌蠡水于大海，然皆句读不葺之诗尔，又往往不协音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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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中行作为国学学者，器量不大，文风又拘谨。他批评起外国人来，却是直接站到真理的高度，颇具“文革”大批判的文风。他不顾自己真弄懂了还是没弄懂，怎么庸俗就怎么来。他说：“法国的笛卡尔，一疑再疑，最后对‘我’的存在也起了疑心。……说‘我思故我在’，证明‘我’不是虚假的，拍拍胸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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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中国和伊斯兰在艺术上的差异，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雅克·马利坦在《艺术与诗中的创造性直觉》中说：“希腊艺术领悟了人的特权，它认识到人体是自然中最美的客体。”中国艺术“未发现人的形体原始之美，它的兴趣更多地在风景美和花鸟美。”“伊斯兰教艺术专注于数的和谐和节奏的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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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艺术“在它的最后阶段，它越来越深地陷入创造的主观性个人的、不能传达的领域。”（出自《艺术与诗中的创造性直觉》）然而，艺术上最根本的问题也由此产生： 思想与感情的领域，如何传达？如果外在形式不重要了，色彩也不重要了，对绘画、雕塑等艺术而言，什么才是重要的？艺术究竟有何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