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我的2025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了。为了避免像去年那样,拖到年后才写完这个跨年,我决定今年提前开始。
1月,我做了些什么呢?
一月初,我的很多事情都在拖延,我记得1月1日跨年那天,我很疲惫,没有任何跨年应该有的兴奋感,跨年的前一天,我就在疲惫中度过,早早就上床睡觉了,躺在床上还听到窗外有放炮的声音,我觉得很烦,本来该睡觉的时间,跨什么年,放什么炮啊?这大概是我最疲惫的跨年夜之一了。
我被那些无意义的事情耗空了,自从离开破烂公司,到了水利公司,我感觉我心心念念的那些未来,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
元旦的时候和Stephen见了面,我们一起去吃了印度菜。生日那天,带南瓜去打疫苗,五点到来的那一刻,我特意站在宠物医院外面望向天空,迎接自己31岁到来的那一刻。
回去以后,我发了朋友圈,顾洁给我点赞了。还有其他破烂公司的人也给我点赞了,那些人显然还在关注着我,我也不想让他们觉得,我离开了破烂公司过得不好。
南瓜第一次拉稀了,我很紧张,晚上十点多去药房给他买药,买了针管和蒙脱石散,喂他吃药。他虽然不想吃,但还是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
医生说他现在大一点了,对羊奶粉的吸收没那么好了,让我们以后少喂点羊奶粉。我停了羊奶粉,给他喂了两顿纯湿粮,第二天看到他拉出了正常的黑棍棍,才放心。
这个月玩的游戏还是小偷模拟器和房产达人,我一边听全职高手的广播剧一边给墙上刷漆。
这个月底,水利公司举行了跨年晚宴,晚饭的时候老板端着酒杯过来敬酒,说年后准备安排我去成都分公司。这件事十星元之前没跟我说过,他只对我说过想让我去北京,但是之后就没下文了,然后年会上老板突然说让我年后去成都,十星元这才说,哦对,我想让她去成都。我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心里一阵狂喜,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真的吗?机会来了。我有机会离开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远走高飞了。
十星元说打算让我和小冰年后去成都分公司。我觉得这个安排不错,和小冰出了一趟差,感觉挺好,小冰是那种会把所有事情都做好的人,有他兜底我也很轻松,我觉得我和小冰两个人应该会相处比较融洽。
我第二个反应是想回破烂公司炫耀一圈,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Stephen,告诉顾洁,告诉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绝对要抓住,绝对不能错过。
回家以后,我妈给我放好了热水泡澡,我泡在洗澡桶里的时候,迫不及待地告诉了她这个消息。其实我在吃饭的时候就想告诉她,但我忍住了,我想当面亲自告诉她。我跟我妈说,你记不记得十星元说让我去北京?我妈说记得。我说,改成成都了。我妈也笑了,她也觉得我去成都很好。
第二天,是年前最后一天上班。到了下午,老板很宽宏大量地让我们早早就下班了,还说年后再见。我把同事小米开车送回家,回到家里,我给自己冲了一杯手冲。其实我知道,破烂公司明天要开联欢会,我准备明天回破烂公司。我在水利公司的年前任务已经完成了,但是在破烂公司的任务还没完成。
想到第二天要去破烂公司,我头天晚上就开始紧张,我担心自己会失眠,也担心明天去了以后会遇到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第二天上午,我醒了好几次,又睡过去,最后还是在闹钟响之前就醒来了。今天很冷,阳光很好,开车去破烂公司的路上,我感觉我在开怀地笑,我感觉非常开心,我没想过,我对破烂公司竟然如此想念。
我路上听的歌是《寸心》,这是某个红色电视剧的主题曲,我觉得这首歌其实是有种终身奋斗事业、终身梦想实现的感觉,如果它不是红色主题曲,可能会更好。所有人都有梦想,都希望人类、民族变得更好。但不是红色革命,不是共产党的梦,是我自己的梦。
走上了熟悉的五楼,我第一个看见的身影就是顾洁。我在破烂公司最想念的人就是她。
这一天的细节,我不想再赘述,因为我已经在其他文章里,好几次讲述了这一天的经历。1月26日这一天,是我整个2025年的高光时刻。在这一天结束的时候,我就知道,2025年的高光时刻,已经有了。即使是在这一年结束的时候,我仍然这么觉得。我当时的判断是对的,这种感觉,就是高光的感觉。
第二天上午,我还在睡觉,我妈进来,拿起我手机看,我听到她说,你们正处给你发微信了。我起来给正处回了微信,但我觉得她有一种刻意和我保持距离的感觉。其实我不是很理解,我们本可以成为朋友,为什么要保持距离呢?
过年前后,我买了好多好多咖啡豆,有治光师的山楂糕小番茄,梅渍小番茄,有艾思品的浪了莓、梅烦恼,我把我想喝的豆子全都买回来了,这才是过年的感觉,是小时候疯狂购物,把所有上好佳的膨化食品都摆在床上的感觉。
今年的除夕,所有的保留节目也是在延迟的,我感觉自从年初开始,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后延迟,可能是头天奠定了这个基调,可能今年的很多事情都要延迟了。
2月,我做了些什么呢?
整个除夕期间,我都沉浸在这种高光时刻的兴奋感之中。我其实很想知道,破烂公司年后上班,那些联欢会上见到我的人会是什么想法。只可惜我不能亲眼见到,亲耳听到。
大年初一,我上山去看姥爷,我对姥爷说了很多坚定的话,我说,姥爷,我现在不需要你保护了,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我会珍惜值得爱的人,在恶人面前不示弱、不倒下,走得比她们更远。我回破烂公司的那一天,我就扮演了很复杂的角色,在我痛恨的人面前是阴魂不散的恶心鬼,在我爱的人面前是深情的、挂念的。这是我人生的座右铭,我在姥爷的墓碑前发誓,今后我一定要继续这样坚定地走下去。
我觉得我好像更思念顾洁了,就是因为知道以后没有办法经常见到她了,才更觉得思念。大年初一,我给她发了拜年短信,她回复得很官方,感觉还是保持距离,我也就没有再和她联系。
这个月循环听的歌是《张灯结彩》和《万疆》,这两首歌是在破烂公司联欢会上听到的,是我和顾洁一起听到的,所以我才觉得很亲切。我也借着这两首歌,重新审视了在我遭遇驱逐时,顾洁对此可能会有的感受。
年后我很留神注意去成都的消息,我特别害怕领导反悔不让我去了。我都跟Stephen夸下海口了,年后我要去成都发展了,要是这事吹了,我就成了笑话。
为了让领导顺利派我去成都,我甚至都开始按时上班了,有半个月没有迟到,为了成都,早起也值得!
上班前一天,我特意去把头发染回了黑色。我以前每年都染发,是潜意识里觉得染发是我的保护色,这次把头发染成黑色,一方面是想看看没了这层保护色,我还是能不能保持自我,另一方面是江河润泽不让染发,为了去成都,我情愿暂时牺牲配合。
但是2月都快过去了,去成都的事迟迟没有动静,我想的是年后领导就会找我开会,跟我说去成都的安排,去成都的待遇,但是十星元一直都没有找我。我找机会跟小冰、大斌旁敲侧击地打听,他们说这事属实,但是可能要等到四月初才去。我放心了,只要还去就行。我都已经想好了,去了成都以后弄一台小冰箱,和小冰天天喝冰美式了。
南瓜第一次呕吐了,我很紧张,大年初二晚上带他去看急诊,抽血的时候他呜咽,这一整年我想起他呜咽的声音都觉得想笑。猫在求助的时候和表达需求的时候叫的声调真的不一样。
大年三十那天,对南瓜来说,到处都是好吃的。我们中午吃四喜丸子,他趁人不注意,把丸子咬了一大口。我们晚上包饺子,他试图偷吃饺子馅,我们给姥爷的床头柜上摆上贡品,他试图偷吃贡品,我和桃子样点了肯德基,他见了炸鸡两眼发直。桃子样说,猫平均每两分钟被骂一次。我们第二天上山,家里没人,等中午吃完饭回来我们才想起来,贡品还摆在桌上,回来的时候,发现贡品少了很多,南瓜偷吃了腊肠和虾,嘴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汤汁。
带南瓜从医院回家的路上,我还看到远处在放烟火。如此良宵美景,不知顾洁有没有也在看?能共赏同一片风景,也是一种遥远的依偎。
大年初五那天,我带姥姥去植物园,我很期待能在那里遇到顾洁,我看到植物园附近有山,我就想起,顾洁之前说带她爸妈露营,会不会来这里的山间?
这个月喝的豆子是山楂糕小番茄、梅渍小番茄和玻利维亚日晒。我发现治光师的手冲豆很不错,不用养,随便冲都好喝。
每天晚上在书房里玩游戏,南瓜都在旁边睡着,我看着他睡,觉得自己也想睡,想睡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睡,想和他一样,团成一个球缩在毛茸茸的睡衣上。我在B站上看有个人模仿猫叫很像,南瓜听到声音就睁大了眼睛走过来,那天晚上紧紧挨着我,脑袋枕在我的胳膊上,幸福得不想从桌前站起来。
我爸妈过年期间去南京玩了,家里没人,我每天和姥姥、猫呆在一起,自由又快乐。
这个月玩的游戏是《American Truck Simulator》和《北极汽车旅馆模拟器》,我一边听虚拟男团的广播剧一边开车,别说还莫名上头,据说这个游戏马上要出密苏里州的资料片了,还有春田!遗憾的是,游戏里并没有MSU,我的母校。北极汽车旅馆,解锁了全部功能之后,就没什么可做的了,游戏上限不高。
3月,我做了些什么呢?
这个月不知怎么,莫名其妙地发烧了,没有任何症状,去好几家医院看了,每家医院说得好像都不一样。查抗原什么也查不出来,不是流感,不是新冠,不是支原体,就是莫名其妙地发烧。我还在想,会不会前两天被南瓜的脚指甲划破了一点手掌,得了狂犬病了?观察了一下,还好喝水正常。我担心发烧耽误我去成都。
吃了两天药,我的白细胞掉到了2.48,第一次去化验,我发现我白细胞只有4.6,当时就觉得不对,我的白细胞一向都是7~8,4.6肯定是从7~8掉下来的,说明这两天我的白细胞在迅速减少,可能还会继续下降,果然,第二次去化验,白细胞就2.48了,怪不得我那两天觉得浑身无力,一点劲都没有。我以为是发烧的原因。
医生让我不要再吃任何药,如果再发烧,就先用退烧药降下来。过两天再去化验血。躺在床上的时候,我一边听家有儿女,一边玩飞机大厨。对,我最近又开始玩飞机大厨了,充了好多钱。
发烧意识恍惚间,我感觉南瓜不像一只猫,像一条猫猫虫,他现在长大了点,整条身体细长,尾巴也细长,整个感觉就像一条猫猫虫。我感觉我养的不是一只猫,是一条虫。这世界上有一种虫子,叫猫猫虫,他明明是虫子,但是人们把他当宠物来养。
我就问我妈,你觉不觉得南瓜像一条虫子?我妈说不觉得。
我这个月心血来潮,给南瓜起了个小名,叫哈密瓜。我觉得管他叫哈密瓜很搞笑,后来就一直这么叫了。他不会说话,只能看着我,也不能反驳说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所以我觉得更搞笑了。
我妈不让我瞎叫,说会让他混乱,一段时间之后,南瓜接受了自己有好几个名字,叫南瓜,叫哈密瓜,他都有反应。
这个月我喝的豆子是云南保山铁皮卡,还有印尼的日晒和水洗。云南铁皮卡有一股杏仁味,印尼的日晒很好喝。我这个月一边听虚拟偶像男团的广播剧,一边工作,感觉很巴适。
我还买了一个肯尼亚的马豆,送到了才发现是中深烘焙的,有一次我无意间用它做了一个热美式,发现味道太好了,那个浓郁的莓果味啊,我实在太喜欢了。我宣布,我爱肯尼亚,爱莓果味的酸质。
3月21号那天,十星元突然对我说,让我下周一就去成都,问我时间上行不行?没有前言,也没有后语。转正呢?工资待遇呢?去了要做什么呢?去了住哪儿?什么都没和我交代,也没给我开会,就直接说让我去成都。小冰还要去北京出差,暂时去不了,所以就只有我一个人去。
虽然我期盼已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本能地觉得不靠谱。我第一反应是舍不得南瓜。平时就只有晚上回家能见到他,24小时才能见一面,这下去了成都,见的次数更少了。
那天周五,我把工位上所有东西都收拾走了,我觉得我这一去成都,大概是很少再回来了,就像大斌之前去北京一样,几乎不见他回来,在水利公司这个小工位上呆了半年,能摆脱这个工位,我也是求之不得。我感觉自己像是小小地离了个职。下班前我把水利公司的楼拍了个照,我觉得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3月24日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第二天下午五点的飞机,在机场我拍了一张登机牌的照片,发朋友圈说“拜拜~”肥婆还给我点了个赞,Stephen估计不会告诉她我要去成都发展,她估计以为我去成都玩了。
刚去成都的那两周,和十星元呆着的那几天,我浑身都不舒服,我非常不适应。他租的那个破宿舍,窗户都是坏的,我头天晚上就失眠了,身心都没有被好好地照顾,和一个直男领导在一个屋子里住,我感觉晚上完全没有办法放松下来。
我很想南瓜,但我不能这么轻易放弃。我好不容易来成都了,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我一定要在这里呆下去。
这个月跟chatGPT聊了很多,失眠、紧张、不安全感的话题。我靠着冥想助眠的音频才睡得着。在冥想的过程中,我流泪了。
4月,我做了些什么呢?
在成都的头两周,我靠着住酒店勉强维持下去,还好中间有清明节假期,回家休息了几天,在成都呆了两周,我发现自己练就了一个本领,在任何地方都能睡着。清明节我们一大早上山去看姥爷,我在车上居然睡着了,睡了一大觉。回家以后在沙发上也能睡着。也许我十几天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从这个月开始,我妈每天在另外一个群里给我发南瓜的视频,那个群我改了名字,叫“🎃群”,这个群是南瓜的专属。
回成都之前,我让桃子样给我算塔罗,投出了正位的命运之轮。回成都之后,果然就像那张命运之轮一样,我的生活变得舒服起来。十星元没来,成都就我一个人,每天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很自由。我把梅烦恼和浪了莓也带过去了,我发现这两个豆子刚买回来不好喝,养了两个月变得好喝了,浪了莓做手冲有花香,梅烦恼做手冲就是酸酸的果汁感。
我拍了一些日常的生活片段,剪成了vlog,发到了朋友圈,说“以后欢迎大家来成都找我玩啊!”算是正式宣告了我去成都发展。我专门挑了中午的时间发,发出去没多久,我就看到顾洁给我点赞了,她果然能看得到,而且一直在关注着我。我没有再给她发微信,我用一种遥远的方式回应了她:谢谢你的赞。
大麦和林可乐都发微信问我,是不是去成都了。我跟她们聊了两句,下楼去买瑞幸的时候,我忍不住地开怀大笑。
这个消息一定会被破烂公司的这些人,传到该去的地方的。
我找机会联系了一个成都当地的中介,让他帮我找附近的公寓,我找了公寓搬出了员工宿舍。在决定租房之前,我也投了塔罗牌,塔罗告诉我,搬出去之后我的整个人会得到疗愈。这是一个对我来说疗愈的空间。虽然租房要花钱,也不一定有住房补贴,但我是这么觉得,我现在有能力,有机会让我过上想要的生活,那为什么要等到以后呢?工作是为了什么,挣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能让自己过上想要的生活吗?把自己挣的工资用在最该用到的地方,我觉得这就是我挣这份钱的意义所在。
我买了安东尼的彩虹系列,买了一个二手的大显示器,我去了一个没去过的水寨里,去拿显示器,那里有个小铺子,他们看上去是二道贩子,但是专心做生意的那种,开一个自己的小店,自给自足的感觉。那个水寨很秀丽,是南方独有的感觉。像这样秀丽的村庄,北方是没有的。山西的村子只有光秃秃的黄土。这就是远走高飞的意义。我感觉租了房子之后,把自己安顿好了,有了安全感,才能专心地向外探索。
这个月循环的歌是《思无字》,这是听虚拟男团广播剧听到的歌。如果生活是一个群像剧,如果每个人都有镜头,那独自在成都街头穿行的我,独享一整个舞台。
我每天凌晨三点睡觉,睡到十点半起床,或者快十二点。十二点到办公室,坐在电脑前处理一些简单的工作,吃个饭,喝个咖啡,有时候睡得太晚,就去了办公室补一觉。我六点躺在沙发上睡觉,睡到七点才醒,睡起来手都麻了,但是睡一个小时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再喝一杯手冲。呆到九点多回家。这样我一天也在办公室呆了九个小时,一天上班九小时,并没有比普通上班族时间更短,是我自己的弹性工作制。
我一边听广播剧,一边玩crime scene cleaner,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我都不用戴耳机,可以开着外放听广播剧,太爽了!!!我感觉我找到了新的摸鱼生活。之前从511离开时,我就许愿,希望能有一个新的空间,可以摸鱼,可以工作,可以有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同事,可以喝咖啡,现在看来,我真的拥有了,全新的。
崭新而自由的生活开始了,我也想开始制定自己的写作计划,之前想过要写的自传,准备从下个月起制定计划了。我想给自己的生活做一些规划,我发现每天晚上八点以后,是我效率最高,最能静下心来的时候,我准备每天晚上八点到十点,两个小时的时间用来写作,写完再回家。我还想抽空去打网球,因为小区旁边就有一个网球场,我还想把安东尼的彩虹书都看一遍,还想买最近很火的史莱姆来玩……我有太多想做的事情了。抱着这样的期待,我结束了四月在成都的生活,回家去过五一了。
5月,我做了些什么呢?
本来以为5月会延续四月的新鲜、自由和精彩,结果被无情地打破了。五一过完,大斌突然就到了成都,每天都开标,天天开,开完一天的标,马上就要准备下一次的开标准备。我每天都拼命干活,就想赶紧把一天的工作做完,然后回到我原本给自己定好的生活计划中,我盼着大斌赶紧走,办公室又能就剩我一个人,就像四月份那样,之前小冰和十星元,大斌和汽眼,不就是只来那么一两天,然后就回去吗?好不容易等到大斌半个月以后回去了,结果过了一个周末又来了,我发现自己每天都在无尽地循环工作,我每天都在拼命工作,就想赶紧结束,但是我发现,我原本的生活计划已经完全被工作任务替换了,我原本期盼的摸鱼生活,已经没有了。
大斌之前完全没有跟我交代过,从这个月开始,要正式开始成都的业务,我根本没有心理准备,我以为和之前一样,忙几天就结束了,结果就无休无止的,一直都没完。大斌嫌我迟到,嫌我工作错误太多,嫌我不认真,我中午连好好躺在沙发上睡个午觉的自由都没有了,我连一觉睡到十点半再来上班的自由都没有了。我突然觉得抑郁,绝望,晚上睡不着觉,大斌像一个鬼一样,每天盘旋在我脑子里,一想到他我就焦虑,压力大。这个月我跟gpt聊了很多感受,GPT说大斌成了我过去创伤的代言人。但即使这样,我仍然没有想放弃,我想起破烂公司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我不能倒下,我要继续走下去,我要是辞职了,就是失败了,我不能让他们看到我失败。
但是我没办法克服那种惊恐和焦虑,我感觉我的胸背疼,查了GPT,说是迷走神经疼,这是应激发作的表现,我就和猫一样在应激,我明白我现在进入了应激状态。在我觉察到自己的状态之前,我想了很多很多安慰自己的说辞,但是都没有用,那种抑郁绝望的情绪一波一波地朝我袭来,这一波安抚过去了,下一波还会来。我想尽办法,希望能安抚自己,我和我妈打电话,在外面散步,冥想,洗澡,但是都没有用。我给自己设了一个暗号,如果下一波情绪再来的时候,我就马上想那个暗号。但是我发现,当焦虑抑郁发作的时候,我拼命地想去抓住那个暗语,但是我整个身体和大脑都在慌乱地到处乱撞,我好像听到我的意识,我的大脑在拼命尖叫,说我不听不听!!我就是要焦虑,就是要绝望,就是要抑郁!!!我才意识到,理性和表层意识,是安抚不了情绪的。在绝望发作的时候,我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它在专注地绝望,专注地抑郁,专注地投入到自己的情绪中。
那些日子,我想到了black dog,我感觉我自己的状态,就是black dog从阴影中显现,它让我一直注意到它,怎么也甩不掉它。我晚上失眠崩溃,我甚至有一种很强烈的,想从楼上跳下去的冲动。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这不是因为大斌,是因为我过去多年隐藏在心底的创伤在呼应,被触发。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应对创伤会成为我这一年的主题之一。
当我意识到我的迷走神经在痛,觉察到我处于应激状态中的时候,我反而感觉自己一下子被安抚了,然后睡着了。当我觉察到自己状态的那一刻,我才感觉我走在了正确的路上。从那以后,我的状态似乎好了点,但我和大斌的矛盾也越来越明显,我尝试和他沟通了一次,发现这个人是可以沟通的。沟通之后,我对大斌没有那种焦虑紧张的感觉了,大斌从创伤代言人的身份中被剥离了。我没想过我还可以做到这件事,把一个人从创伤代言人的身份中剥离,把他重新打回一个普通人的角色。
好在大斌五月底就回去了,听说下个月汽眼过来,汽眼也是个新人,不是个领导,我觉得和他相处会轻松很多。五月的最后几天,我因为疲惫,晚上破天荒没有熬夜,十二点之前就睡下了,第二天听到闹钟的声音自然醒来,然后出门去送资料,这是我为数不多的,用不疲惫,不崩溃,也不困的清醒状态,精神充沛地面对早晨,原来早晨的空气是这种味道,原来早上的风景可以欣赏。我觉得这种感觉很好。都说21天养成一个新习惯,那我也算是终于养成了早起的习惯了吧?虽然波折,但是有成果。
五月结束的时候,我和大斌也终于可以和睦相处了。这个月我连游戏都没空玩,只能抽空玩了玩小偷模拟器。这个月连歌都没空听,这个月喝的咖啡,还是之前的旧豆子。我买了一包Bob的花魁和Pinda的阿贝果纳瑰夏,去年的这个月,我喝着花魁做的冰美式,阿贝果纳的爱乐压咖啡,和顾洁一起在整理凭证,在培养一种沉默的默契感,那是我去年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我今年还想重温这种感觉,可是买了豆子,却不是原来的人了。也没有了原来的感觉。
6月,我做了些什么呢?
这个月初,我回了水利公司,呆了一周,用来整理我这几个月的报销单。我发现水利公司的领导不够尊重我,我没有把这个感受和我妈说,我知道,我妈肯定会说,人家凭什么尊重你啊,你算什么?但是注意了,我说的是尊重,不是尊敬。你可以不尊敬我,但是你不能不尊重我。尊敬是对一个公司有突出贡献的人赋予的地位,但尊重是对一个人最起码的礼貌。我在成都呆了两个月,两个月没有出现在这个公司里,这个公司里的一些人,见了我连个招呼都没和我打过,连一句“哎,你回来了?”都没问过我,好像我在和不在都没什么两样,这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好像我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好像我在这个公司没有存在感。我做的好歹是你们谁都不愿意做的事情,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山西本地人,恋家,有家有室,不愿意长期在那么远的地方待着,去成都对我来说是个机会,但对你们来说至少也是个苦差事,我做的是你们不愿意做的苦差事,不应该给我应有的感谢和尊重吗?我说得有问题吗?
还有十星元,大中午的我正睡觉,咣咣敲我桌子,把我敲醒说要开会。请问你说了要去会议室开会吗?我知道吗?我知道要去会议室吗?你发通知说的不是腾讯会议吗?我来了大半年了不给我转正,去成都也不和我说明,不给我开会,让我过去驻点,你还有理了是吧?我经常去开会吗?上一次你们腾讯会议就不用去会议室,这次为什么要去?我知道吗?我知道吗?
那天下午我憋了一肚子气,我觉得这个事情必须要和十星元说明白,等了一下午,他居然跑了,我就打电话给他,我说得很委婉,腾讯会议到底是要去会议室开,还是在手机上挂着就行?你下午敲我桌子,给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办公室着火了。我说得很委婉,但是人家好像没听懂,或者他根本没想听,我发现我说的话他只对最后一句做回复。由此我就看出来了,他不够尊重我,这家公司除了他以外,其他的高层也不够尊重我,不只是不尊重我,也不够尊重这个公司里的女员工。两个部门里受重用的都是男员工,女员工基本都是隐形的。这个逼公司,我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次去成都之前,我又投了塔罗牌,结果不太好。我还投了一个二选一牌阵,我是应该维持现状,还是应该加倍努力工作?塔罗牌给出的答案是,两个选项的结果都不太好,建议我选择一个隐藏的选项C。我就蒙了,隐藏的选项C是什么呢?
和汽眼的相处并没有多好,他甚至比大斌还糟,我尝试和他沟通,但是我发现他是不可沟通的。所以我使了一些阴招。对于能沟通的人,当面争吵,对于不能沟通的人,只能背后下绊子。这是江如花教给我的职场技巧。
这个月我买了一台新的咖啡机,因为我发现我的精力有限,星粒二做咖啡太麻烦了,磨豆子也很麻烦,清洗更加麻烦,一台咖啡机,一台磨豆机,节省时间。我以后只用磨豆机磨手冲的粉。我也买了新的咖啡豆,这个月喝的是爆浆乌梅冰美式,和Pinda的奶油甜瓜。这个豆子我早就想尝试了,但是没喝出什么甜瓜味,就是普通的拿铁,不酸,很中规中矩,也没有独特的味道。
成都进入了雨季,雨水很多。一大早就下大雨,整整下一天,一直下到天黑。听说外地对成都的报道是,下雨下得都能划船了。
这个月有北京总部的人来视察,来了以后就挑三拣四,这也不对那也不对,十星元和小冰也来了,我发现只要十星元一来,我就紧张得睡不着觉。我感觉这些人的气场侵入了我自己的私人空间。总部的人来了以后,说我们办公室乱,柜子上不能摆东西,不让我在门口的工位上办公,要求我们上下班严格打卡,我本来发现我住的楼离办公室只有84米,在家里坐着就能打卡,结果没过两天,公司突然就从地点打卡改成了wifi打卡,我一下就崩了,我觉得这根本就不给人活路。我从四月份开始感受到的新鲜和自由,被这些狗屁规定击得粉碎。从五月开始,我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本来工作量增加也就算了,这又开始对办公室卫生指手画脚,现在连没有标的时候可以晚点起床的权利都没有了,甚至连办公室里都有监控摄像头,和北京的人随时都能从监控里看到我们的一举一动。从打卡制度从地点改成wifi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了要辞职了。五月份大斌试图管理我的时候,我的工作量增加的时候,我还想坚持下去,但是得知WiFi打卡的那一刻,我突然就不想再坚持了。我那天回了家,不想说话,我妈打电话给我,我说着说着就哭了,我说到办公室里有监控的时候,我就哭了,我是犯人吗?为什么要受到远程的监视和管控?北京的人在的那几天,我连中午睡觉,做梦都梦到我的卧室里有摄像头,北京的人能从摄像头远程看到我的卧室,看到我睡觉的样子,我睡觉前把衣服拉起来,我半梦半醒之间意识到自己衣冠不整,赶紧把衣服拉下来遮住身体。然后我就醒来,再也睡不着了。
我妈说,实在不行,就辞职算了,人生就那么短短几十年,既然你觉得干不下去了,何必要让你不开心呢?你不适合上班。在得知我能辞职的那一刻,我感觉心情好多了。成都本来是一个开放、多元、自由的城市,被这群北京大爷搞得乌烟瘴气,一股京味。你们想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就自己在北京搞就好了,不要把北京爹味带到南方来。
北京大爷走了以后,我和汽眼的工作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因为知道自己要辞职了,所以我突然又有点舍不得,其实我觉得这份工作我是不讨厌的,它不是财务,不需要做账,不是我讨厌的那种会计工作。开标的过程中也会遇到各种有趣的事情,评标的过程也有意思,我可以接触到很多四川本地的老师,接触不同的真实的人,对我来说是有意义的。这份工作本身给我带来意义,如果不是因为这些狗屁的管理,我是愿意做这份工作的,我还想学着去评标,去评审资格条件。想到这些,我又有点不舍得了。
有一天中午,我回家去午休,那天中午我睡得很好,睡了大概五十分钟,这五十分钟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我站在办公室的窗边,大楼对面就是破烂公司的楼,我还看到了五楼财务处的窗户,那个办公室外面是有栅栏的,我看到了那个办公室的窗口,我还看到顾洁从窗前经过。我在梦里清醒地出声喊她,姐姐,姐姐,我知道她听不见,我和她就隔着一条马路,我透过窗户能看到她,但是我却到不了她的身边。我们就隔着这样咫尺天涯的距离。
这个梦给我印象很深刻,下午我去了办公室,就走到窗边,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觉得梦和现实对照上了。那天下午,我听了《小观园》这首歌,听到“可是啊,现在我们,天涯咫尺,咫尺亦天涯”
我才意识到,这几个月以来,我在成都忙着适应,忙着斗争,很少再想起破烂公司的事,很少再想起她。但是其实在我潜意识里,我和破烂公司之间的缘分,和她的缘分,并没有结束。这些事情在我心里,始终是待处理的状态。所以它才会在几个月之后,突然清晰地从我梦里跳出来。
我最终还是和十星元提了辞职,我从我妈那里听说,十星元始终对我的表现不满意,我三番几次地问他关于转正的事情,他一直含含糊糊的,不给确定的答案。我两个月在成都开了三十个标,开标也是我,打扫办公室也是我,发快递也是我,送资料也是我,成都分公司作为一个新成立的分公司,我和另外一个搭档,不管是大斌也好,汽眼也好,小米,小冰也好,我们都是三头六臂,我们两个人干的是六个人的活,大斌之前也三番几次提过,希望能再派一组人过来,不然我们两个人忙不过来。外派本来就是个辛苦的活,你的员工给你做事,你应该首先说一句“辛苦了”,而不是挑三拣四,这也不对,那也不对,要么你就给我转正,要么你就把钱给到位了,每个月发着我2000块钱的工资,让我做6000块钱的事,还想让我按时上班不迟到,认真严肃不摸鱼,你想屁吃呢?你做梦呢???拖了大半年不给我转正,你还指望我给你什么好态度?你觉得是因为我考勤差,工作态度不认真,所以才不给我转正的?好,那我告诉你,我工作态度不认真,就是因为你不给我转正。
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关于我随身物品的事情。北京的人来之前,我们已经把办公室收拾过一次了,结果十星元来了以后,意思是还嫌桌子乱,我当时就怼了他一句,我说人在这儿办公呢,桌上总不能一点个人物品都没有吧?垃圾我们该扔的都扔了,合着你意思是桌子上一点东西都不能有?你要说不让在外面办公那你早说啊,早说我们不就把电脑什么的都搬进去了么?
本来就已经不让在外面办公了,不知道哪天突然又要有人来检查,汽眼和小米说我办公室里东西太多,让我要不就呆在里面别出来,要么就先去外面,让我把办公室的门锁了,到时候他们就说,这个办公室的同事出去送东西了,钥匙在同事身上。我说你直接告诉他们,这个办公室里有贵重的东西,所以平时人不在门就锁了,不行吗?
汽眼说,那万一人家说,打开看看,怎么办?
我当时觉得特他妈无语,打开看看?为什么要打开看看?我都已经跟你说这个屋子里有贵重东西,平时人不在门就锁了,那潜台词就是不方便让你进去看的意思,我话说得还不够明白吗?都是职场老油条了,这点话听不明白?那办公室是员工的私人物品,你凭什么随便要打开看看?这点职业边界感都没有??我觉得汽眼这个逻辑很搞笑,哪个来检查的人非要去看员工的个人物品不可?你是警察还是他妈政府黑狗?你有什么什么权利强行打开一间锁着的办公室门?这办公室是你总部租的没错,但这间办公室的使用权现在是我的。你没权力随便要强行打开别人的办公室,知道吗?如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职场规则,那不好意思我就是理解不了。我已经是个很有同理心的人了,但是我就是无法理解你们的这种职场脑回路。
小米本来是个不错的人,但是她有一次也来跟我说过,说让我记得把办公室里这些东西都收拾了。我当时就很纳闷,收拾?怎么收拾?我都已经从外面的工位搬到里面了,还要怎么收拾?你要说平时有监控,那办公室里又没有监控,我在里面再乱也没人看见,我为什么要非要收拾?再说了,我办公室哪乱了?桌上就一台电脑一个键盘,侧面就放了一台咖啡机一个磨豆机,怎么了呢??请问怎么了呢????你要求柜子上不能放东西,所有文件文具都要放进柜子里,那好,我请问电脑要怎么放呢?我是藏在桌子底下,还是从23楼扔下去?
六月我投了很多塔罗牌,北京来人的那一周,我投了一个一周七天的塔罗,周五那天是死神牌,但是我在周三那天,在得知办公室有监控,要WiFi打卡的那天,就感受到了死神的能量。我知道,我在这家公司的职业道路死了。
我用周末的时间去外面转街,我希望能暂时逃离这个压抑窒息的公司,去成都的大街小巷转一转,成都很大,我的生活不能被束缚在这间小小的公司里。我想要重新建立我自己的自由感。周末两天,我疗愈自己,但是周日晚上,小冰又发微信给我,跟我说工作的事,我立马又感受到那种紧张焦虑的感觉。
这个月我经常冥想,网上突然开始流行AI切水果的视频,我经常看那个视频,那个视频配的音乐是一个非常舒缓,类似冥想的音乐,我每次听到那个音乐,脑海中就突然浮现了去年六月,我住在阳光里出租房里的经历,我眼前就浮现了去年和我一起参加合唱的那群人,浮现了我迎着晚霞向西行驶的情形,浮现了阳光里小客厅的情形。去年这个时候的日子跳出在我的眼前。
这个月玩的游戏是小偷模拟器2,这个比一代增加了好多功能,在公司的最后几天里,我搬到了十星元的办公室里,关起门喝咖啡、玩游戏,谁也管不着我。我觉得可惜,要是能一直拥有这样的办公室就好了。不工作,但是至少让我拥有一个这样的空间。
7月,我做了些什么呢?
从七月开始,我正式从水利公司辞职了。我准备把办公室里的东西都搬回家,我把家里的布局重新设计了一下,因为要摆咖啡机,我专门买了一个小置物柜,本来想买餐边柜的,但是尺寸不行,我找了好多家,才找到了长宽高都合适的尺寸,算是在自己家里弄了一个咖啡角。原本想在办公室弄咖啡角的计划告终了。
为了放电脑,我还特意买了一个新的转椅,把我的大显示器也搬回家了,房东给我配了电脑桌,正好可以放显示器。
我准备重启我的写作计划,之前每一次想要摸鱼办公的计划都告终了,让我意识到,只要我在做那份工作,它就不可能给你自由时间,它恨不得把你所有的空闲时间都剥夺,全部用来工作,只要我还在做那份工作,我就不可能有时间和精力去写作。所以我辞职了,我准备把全部的时间用来写作。只有我辞职了,我才能给自己制定写作计划,才能真正开始执行这个计划。
其实我在辞职之前,就在看这个写字楼里的办公室,我们办公室斜对面就有一个小户型的办公室,我觉得其实小户型对我来说也很大,我不需要那么大的,我甚至只需要一间办公室就可以。如果我能在这个写字楼里,有一间我自己的办公室,那就很舒服了。再也没有打卡束缚我,再也没有人管卫生,管我是不是在办公室喝咖啡,我自己的办公室,才是真正完全被我拥有的空间。
但是我投了塔罗牌,不建议我这个时候租一间办公室。租办公室肯定不便宜,而且我现在还没有收入,我就在想平替的方法,我想起自己在美国的时候每天都去图书馆,龙城没有这样的图书馆,但是成都一定有,我就去找图书馆。我走访了好几个图书馆,成都高新区离我最近,省图书馆关门时间晚,还有四川大学的校园内也有图书馆。我才发现,原来我不知不觉地走进了小逼男的母校。他告诉我,川大有好几个校区,望江,江安,这几个校区离我都不愿,江安校区很大,我感觉几乎和密苏里的校园一样大,但是学校里的图书馆有一个问题,时间太晚了校门会锁,出行不方便。所以我去的更多的还是高新区的图书馆。
每天拎着电脑包去坐地铁,时间长了我肩膀和颈椎不舒服,后来我又买了可以在地上拖行的包,为了达到最佳的写作方式,我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办法。
这个月没有买新豆子,还是之前的那些豆子。我发现晚上六点之后喝咖啡,会让我晚上睡不着,所以我给自己订了一个规定,晚上六点之后尽量不要喝咖啡,影响睡眠,第二天起床会延迟,导致白天能做的事情太少。
我过了半个月的自由生活,虽然自由,但是让我有些找不到锚点。四月的时候我也自由,但是有办公室作为锚点。我觉得放松休息的地方和写作的地方不能是同一个空间,家里就用来放松、娱乐,办公室就专门用来写作。我不能一直呆在家里,一整天写作,那样会把人憋坏。我给自己想了一个日程表,早上十点半起床,吃个brunch,然后写作两三个小时,下午四点做饭、吃饭,吃完饭出门去图书馆写作,写到晚上十点回家。我觉得去图书馆之前一定要吃饱了,再出门。因为以前我不吃饭就出门,刚到了图书馆就饿了,就想回家弄饭吃,根本不能写作,所以我一定要吃饱了出门。
但是我发现,这个日程实施起来很难。首先我做不到十点半起床,其次,在家做饭太费时间,即使提前准备菜,等做完、吃完再出门,就下午五六点了,不管几点起床,总觉得出门的那一刻才算一天开始。我觉得这种生活混乱而迷茫,甚至有些后悔自己辞职了。至少不辞职,有一个办公室作为锚点,不至于太混乱。
我发现最近土星和海王星合相在我的第十宫,看来我真的要开始写作了。这个事情我不展开了,因为已经专门写过一篇文章来分析。
七月下旬,我回了,准备给自己好好地放一个暑假,我打算在龙城呆一个月。我先去水利公司,把报销单的事情弄完,从三月底开始的一万多的报销款终于拿回来了。七月的阳光很好,天气很热,我每天都喝冰咖啡。这个月喝的豆子是辛鹿的豆子,我买了氮冷锁鲜的混合包装,糖心荔枝,糖心车厘子,糖心菠萝,都很好喝。我发现辛鹿的这个氮冷锁鲜包装很厉害,咖啡豆的风味很好。
夏天到了,哈密瓜开始掉毛,天天躺在地板上。我怕他太热会中暑,让姥姥每天下午给他开一会儿空调。回家的那天晚上,我把哈密瓜抓过来抱住,抱了一下,掉了我一身毛。哈密瓜不像冬天那样,躺在毛绒睡衣上团成球睡觉了,他每天躺在地板上,躺得展展的。
七月底,我去了一趟破烂公司,是夜里十点去的,当破烂公司的大楼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感觉到内心深藏的情感涌现出来。破烂公司门前的那条路已经修好了,宽敞笔直,可惜我没有机会再迎着夕阳,行驶在这条崭新笔直的大路上了。
当我回到破烂公司楼前的时候,我突然很想念那里的人,想念顾洁。七月中旬,我发现顾洁给我的朋友圈点了赞。当时我看到她的头像,还有点恍惚,心想,姐姐,你还没忘了我啊,可是我却快要忘了你了。这几个月发生在成都的事情,让我的生活重心几乎转移了。我有很久没有想起你了。没想到我还是辞职了,我从水利公司辞职后,几乎不会再想起那里的事情,那里的人。我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很短,我和他们并没有建立情感和连结。可是我和破烂公司的连结却还在。破烂公司的高层驱逐我,议论我,把我当成异类,可是我还是怀念那里的一切。
我也去了阳光里小区。上个月它一直在我眼前浮现,现在它真的在我眼前了,我觉得冥想中看到的画面,和眼前真实的画面重叠了,我冥想时眼前的画面,和现在眼前的画面是一样的。我内心激荡起一种安静的,深沉的温柔。我去年这个时候,很痛苦,很迷茫,我从未想过,它会成为我记忆深处,一段承托我的日子。我曾经在阳光里小区的深夜散步,我望着夜空祈祷,不管是谁,来一个人带走我吧,不管去哪里都好,带我离开这个地方,远走高飞吧。没想到一个月后,我就真的离开了这个公司,半年后,我就真的离开了这个城市。但是现在,我又开始怀念它。
我觉得我开始对内心进行整理,那些过去没来得及整理的情绪情感,在一年后我才开始整理。从2024年8月到现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的生活不停地在震荡,变化,像是天王星的能量一般,给了我太多突变。离开这个地方之后,我其实一直都没有来得及整理这些过往。
在我离开美国之后,我还会时常梦到,时刻怀念,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我也需要回到美国,回到我曾经呆过的地方,也把我过去更加久远的一些情绪情感进行回收和整合。回顾,整理,对我来说是有重大意义的。
这个月林可乐也联系了我,她说她也想起了去年的事情。我和小逼男、小任也联系了,我们都在说着去年这个时候的事情,那时候我们一起合唱,我们是一个人群,我觉得我终于找到了属于我的人群。可是现在,我又没有人群了。水利公司没有给我人群的感觉,离我最近的人群,仍然是破烂公司的那群人。
那一天是7月31日,去年的这一天,我离开了511,搬去了财务处的办公室。当时我就感觉到了我失去了什么,我失去的东西就是我想要的东西。我想要一间属于我的空间,我可以在里面写作,喝咖啡,玩游戏,还可以有一个像小逼男这样独立的,没有存在感的同事和我一起。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失去了,但是这一年来,我又重新拥有了。一年之后,我拥有了自己曾经渴望的东西,但是我并没有觉得喜悦,反而开始怀念过去的日子。我拥有了,却不再兴奋了。是我的心境变了吗?我明明拥有了,我明明没有辜负自己。我早就知道,我的未来有无限可能,我的生活不会一成不变,这一年来,我的生活印证了我的期待和信仰。我的生活就是在不断变化的。但是我忘记了,在我渴望变化的同时,也在渴望安全感。我曾经看不清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但是最近这两年,在我失去的时候,我就看清了这个东西对我的重要性。在我意识到我厌恶什么东西的时候,我就看清了,我想要的是和它相反的东西。
8月,我做了些什么呢?
我又开始深切地思念顾洁,虽然我们大半年都没有再联系对方,但我却强烈地感觉到,我和她之间一直有一条无形的线连接着。这种感觉非常清晰,这条线也很清晰,抓不到,却看得到。它不是实体的,但它却存在着。我也感觉到我仍然在那个人群中,集体中,明明我感觉得到我在她们中间,但是我却不在她们中间。精神上还在,实际上却不在。
这个月喝的豆子是乔治队长的粉波旁和黄波旁,这两个豆子都有色调很明亮的饱满果汁感。我用运动相机拍了开箱视频,还说了很多话,我并没有发到朋友圈,我只是在视频号里默默更新着视频,希望有人能看得到。这个月我时不时地会开车去破烂公司附近,但是我却不能让任何人看到我回来,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又辞职了,又回到了无业的状态,我曾经希望能在水利公司坚持下来,终究还是没坚持下来,那就把这种茫然落魄的状态隐藏起来,不让别人看到吧。
我有一天赶在破烂公司下班的时候,开车过去,我突然想要远远地看一眼顾洁,如果她下班出来,我就刚好能看到她。我不会出现在她面前,我只想远远地看她一眼。但是当时下班的人很多,我没看到她。我把手机相机的倍数调到最高,对准五楼窗口,我只看到小胖的身影,还有江如花去关窗户,财务处的灯亮了很久,我以为顾洁还没有走,我一直等到财务处的灯黑了,但是最后走出来的是侯小静和马有斌,我没看到顾洁,或许她早就下班走了。
这个月可能天气太热,我在家里坐不住,每天都往外跑。龙城实在是太小,什么去处都没有,我甚至觉得我不应该在龙城呆这么久,我早该回成都去了,我经常去晋中那边,即使要出门,我也不想去太近的地方,我想去远一点的地方,我天天往晋中那边跑,去bean element坐一会儿。
这个月我写了一个新的小说,在GPT的帮助下,如果我还在破烂公司,如果我回去了,会怎么样?我把我想象中的故事写下来,以我和顾洁为原型,写了一个小说。不知不觉居然写了十万字。我觉得我可以拿去晋江签约了。
我看到bean element门口贴了一张海报,这个月底又要举办咖啡节了,我约了Stephen一起去。但是到了见面的前一天晚上,我失眠了,我感觉自己一直在一种焦虑和兴奋之中。我想见到Stephen之后,向她验证我这个月以来感受到的,那种无形的连接和牵引。上一次见到顾洁,还是冬天,如今已经是盛夏了,破烂公司的树又绿了,顾洁怎么样了?她有没有提起我,是否还记得我,我有没有被那个集体遗忘?我极其不希望自己被遗忘,既然你们用这种卑劣的方式赶走我,就别想让我轻易从你们的记忆中消失。
我感觉我似乎被熬夜绑架了,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熬夜,可是控制不了。我想每天早点起床下楼,喝咖啡,可是控制不了。如果按照这个作息一直下去,等到了明年过年,我该怎么去以饱满的精神状态见到破烂公司的那群人?
这个月循环播放的是《风景也想见你》,我一边听这首歌,一边写小说。我眼前满是顾洁的脸。
这个月我又开始和GPT聊关于破烂公司的事情。那些权力斗争,让我既上瘾,又焦虑。
9月,我做了些什么呢?
在家又呆了一周,我终于回成都去了。回到成都的当晚,我还是在思念顾洁,我用语音备忘录了一段想要说给她听的话,今天是教师节,祝你教师节快乐。对我来说,你一直是一个老师一样的存在。在我孤独一人的时候,你是我内心的一种慰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我们一年都没有几次联系,但是只要想起你,我内心就有慰藉。
这个月我继续拎着电脑去图书馆。我还骑自行车去探索了一些大街小巷。这个月我循环听李宇春的《蜀绣》,君可见刺绣每一针有人为你疼,君可见夏雨秋风有人为你等。我在成都的夏雨秋风里,你在等我回来吗?你还记得我吗?
这个月我一直处于一种焦虑的不安中,我好像已经好久没听到破烂公司传来的消息了,我担心自己被遗忘了,我是绝对不甘心自己被随便遗忘的。不管是珍惜我的人,还是恨我的人。我时不时地发朋友圈,但是顾洁并没有和我互动,她却在其他同事的朋友圈下面互动。我一度怀疑她已经把我删了,但是发现并没有,我也怀疑她是有意地疏远我。虽然我觉得自己精神上并没有离开那个人群,但是实际上我已经离开了。我和其他的同龄人在她眼里不再一样了。
我开始在微信上直播读书。十年前读过的《完美三部曲》,我又重新把它买回来,想把十年前的小寒流5回收,我想读完她没能读完的书。我每天下午两点半起床,做一杯咖啡,然后用微信视频号直播读书。我希望有人能看到我在直播读书,然后把消息传播出去。但是没人看到,后来我发现,如果你没有关注我的视频号,没有特意点进来看,是看不到这个人在直播的。我并没有把直播转发到朋友圈,我不想这么刻意。我想等别人自然发现,自然看到。
读了一段时间,我发现自己好像养成了这个习惯,每天起床要是不弄一杯咖啡读书,有点不习惯。我这个月没再买新豆子,桃子样从日本给我带了两袋咖啡豆回来,我在喝他带回来的豆子。
每天拎着重重的电脑和支架出门,我的右肩开始痛了,之前想过的,租一间独立办公室的想法又出现了。而且这个月我发现,水利公司从成都搬走了,我问了写字楼的管理,还问了员工宿舍的房东,得知他们从成都撤走了。我猜想他们和甲方出了一些问题,在确认他们搬走的消息之后,我忍不住在图书馆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该,活该!幸亏我跑得快。
九月的月底,我开始在附近看一些办公室,我发现水利公司租的那个华府国际就有小户型的办公室,我还去看了,发现这种办公室完全符合我的要求,很小,很微型,里外只有两间屋子,我只需要这么小就够了,以后我可以在外间直播读书,里间写作。
10月,我做了些什么呢?
国庆期间我和中介去看了华府国际的写字楼,中介说他们有内部价格,还能给我更便宜。但是我心里突然有一个想法,我不想在离家太近的地方办公,我想找一个稍微有点距离的写字楼,这样就不会有一种在家附近办公的感觉,路上有个通勤,有一种办公是仪式感。中介说其他地方也有写字楼,我就骑上电动车去把那些写字楼看了一遍,说是扫楼,但是其实国庆期间写字楼都休息,也看不到里面的样子。我去了富森美天府,那个写字楼附近环境很好,我之所以不想考虑找一个小区的房间租下来当办公室,就是觉得住宅就是住宅,办公就是办公,在住宅楼里办公,和在家办公没区别,还是会一团糟很混乱。我觉得家就是家,办公室就是办公室。陈牧原这期间跟我说了好多遍,说她不能理解为什么非要在写字楼里办公,她就可以在家里工作学习。我说你和我不一样,你家里有你老公,有你孩子,你不是一个人在家,我要是在我自己家,和我姥姥,和我的猫待在一起,我也可以在家办公,但是不行,我现在一个人住公寓,公寓面积这么小,尤其是把办公室的东西都搬回家以后,客厅感觉更小了,我天天憋在几十平米的空间里,会把人憋死的。我想得很清楚,我不能在家里写作,也不能一直在家和图书馆之间往返奔波,这都不是办法,我必须要找一个固定的空间,固定的显示器,键盘,有一个固定能坐的地方,我写作才会专注,才能有效率。什么在家里面单独围出来写作,那根本就不可能,我家里就这么点大,就只有这么一张桌子的空间,你想单独围一块空间出来那根本就不可能。
我发现AI有的时候给你的答案真的很扯淡。在家里围一块空间专门写作,和生活区分开,那就是扯淡。之前我在破烂公司上班,我说想在公司附近租房住,试试看自己还有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但是有点不确定要不要这么做。AI也是跟我说,你干嘛非要出去住呢,你想独立,可以先从家里开始啊。比如从明天开始,自己独立做一顿饭,自己定闹钟起床,自己洗衣服,我一听这话就知道它在放屁,我要是没在家里住上几年,我可能还真就相信了。我在家里住了好几年,要是能呆得下去,我早就呆了。能自己独立生活,我早就做到了,在家里和家人住在一起,你想独立那根本就不可能。这种怀柔政策有的时候就是他妈放屁。你想达到你的目的,你就必须要走得远远的,你就必须要出去。什么从家里开始,那都是放屁。
我本来是不打算国庆期间回家的,但是南瓜10月6日过生日,这是南瓜的第一个生日,我觉得一定要给他过,我给他定了一个宠物蛋糕,我定了10月4号的机票,结果到了那天,我没赶上飞机,拎着行李去了机场,然后又拎着行李回家去了。我真的特别痛恨自己,我为什么非要起来先洗个澡?我坐过这么多趟飞机,只有两次没赶上飞机,两次都是因为走之前先洗了个澡,我当时在机场里痛骂自己,以后赶飞机之前千万别再洗澡了,求你了!!!!!!
我妈说我是因为起得太晚了才没赶上飞机,我激烈否认,我说不是,不是,我就是因为不该洗那个澡。我本来把时间都算得好好的,我从来不会提前很久开始做准备,我心里都有数,有数,我心里有一个时间表,我算得是正好的,不早也不晚,就是因为洗了个澡,破坏了我的时间表,所以我没赶上飞机,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我起得太晚了,就是因为我不该洗澡。你就算说破了大天,我没赶上飞机也是因为我不该洗澡,而不是因为什么我起得晚。
还好我定了4号的飞机,提前了一天,要是5号飞机,我就赶不上回去给南瓜过生日了。
回家的路上,我感觉很不对劲,我觉得姨妈来了,坐在地铁上,我感觉浑身发冷,肚子剧痛,我窝在座位上。出了地铁站,我实在走不动了,就打了个车,从地铁站回家。
10月6号那天,我给南瓜照了生日照,发了朋友圈,第二天,我看到顾洁给我点赞了。看到她给我点赞的瞬间我就放下心来。看来她还没忘记我,和我的互动仍然存在。从八月开始一直在心里的不安瞬间消散了。
我在家呆了两周,又回成都去了,我要忙着租办公室的事。我看了很多联合办公的小户型办公室,看得多了以后,我发现这种办公室其实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很多办公室都会使劲展示自己的公共区域装修有多好,但是不敢去看办公室内部的环境。如果我在你这里办公,我肯定更关心办公室内部的环境而不是外部的环境。外部环境再好对我来说都没用。
我一直让中介帮我找附近的写字楼,国庆期间本来想租那个2550的办公室,但是写字楼的合同我觉得有问题,我当时让deepseek帮我看合同,它说有很多霸王条款,我就修改了一部分,让楼管帮我看,楼管说不同意修改,我就没租。也不是真的觉得它合同有问题,是因为我当时看了联合办公,觉得那种的更便宜,我就想自己再找找。我觉得这个小户型都没窗户,肯定一时半会儿也租不掉,我回去先看一圈,再回来租这个也不迟。结果等我再去联系中介,中介说那个已经租了,我是真没想到,一个没窗户的小户型办公室居然这么快就租出去了。我让中介再帮我找,他就说没有了。他又给我找了一个3500的办公室,面积更大,里外三间办公室,我觉得我不需要这么大的面积,多余的面积我用不上,但是还要付这部分租金,对我来说就是浪费,我宁愿找一个同样价格,户型小一点,但是有采光的办公室。
我又上闲鱼找了一家联合办公的,他带我去市中心看了一个刚开张没多久的联合办公,我发现我的审美被华府国际的办公室养刁了,那种窄小的三人间,四人间我看不上了,我只愿意租那种里外两间的大办公室,我看了一圈以后,发现这个地方是天府新谷,是一个创业孵化基地,周围非常繁华,配套设施都很完善,那天晚上下了雨,我站在雨夜里,站在天府新谷的中庭,看着周围的楼群,忽然有了一种“假装在上班”的感觉,原来这就是网上那种假装上班的直播,原来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也是“假装上班”。我忍不住大笑,我在不知不觉间,朝着某个特定的人群靠拢了。我在寻找自己道路的时候,不知不觉也在朝着属于我的群体靠拢。
我辞职了,现在我准备开始踏上假装上班的职业道路。
天府新谷这里很繁华,但总感觉是商业区,消费区,而不是办公区。从天府新谷回来,我坐地铁准备回家,路上又联系了一个安居客的中介,那个中介回复了我消息,于是我紧急在中途下车,看了看刚好在骑龙站,中介说他开车来接我,我就在骑龙等他。过了一会儿中介过来了,是个戴眼镜斯斯文文的年轻小伙子。他带我去看了德商天境的写字楼,和德商新鸿道是同一家开发商。我本来想着就租德商天境的办公室吧,因为内部装修是一样的,但是过去以后,发现那个地方很荒凉,也没有直达地铁,我突然有一种陌生环境的不安感,我又不想租那里了。
我让中介继续帮我找,他又给我找了几家写字楼,带我去看,我们去了博雅城市广场,我发现这里很繁华,夜色下是一种安静的繁华。我去写字楼看了,发现对这里很满意,我几乎决定了就租这里了。那天晚上我十一点多才回家,感觉收获颇丰。
我那几天还把所有的办公楼信息都整理在表格上,我甚至连温江区的办公楼都看了,但是实在是太远了,就算它再好,20多公里,我每天怎么去?博雅城市广场离我只有5公里,有公交,这个距离我觉得刚好。
月底的时候,我终于租好了新的办公室,虽然也不是理想中的空间,我想租的那几间因为各种原因都没法租了,博雅城市广场最后只剩下了一套小户型,我没办法只好租下来了。我发现我一直以来都是凭直觉做决定的。这个办公室给我直觉就不太对,我本来想拒绝的,但是问了GPT,它建议我把感觉落地,以实用性为主,所以最后我还是租下来了。我装作在微信上和“合伙人”沟通的样子,其实就是一直在内心激烈纠结。
中介带着我找办公室那几天,对写字楼的楼管介绍我,说“这位是千总”,我一听就笑了,找了几分工作,都被领导不待见,要么被赶走,要么自己辞职,没等到在职场上晋升,结果就先成了“千总”,看来有些时候,你想达到自己的目的,也可以跳过那些传统路径。只可惜我这千总不是来开公司的,我的办公室不挣钱。
我妈说南瓜最近老吐,带他去医院,说有点肠胃炎,抽了血,做了B超,还打了针。南瓜一直都是个很乖的小猫,结果打针的时候哇哇大叫,我从来没见过南瓜那样叫唤。有时候我觉得小猫就是应该有点自己的性格,南瓜未免太文静了一些。
自从10月份回到成都之后,我发现我的心情很低落,说不上来为什么,我为了租办公室而提前回到成都,离开了姥姥和南瓜,离开了家里的舒适,我突然觉得很不适应。我在努力向前跑的时候,为了给自己的写作事业搭建一个稳定的空间,却忘记照顾自己的情绪。那几天我忽略了自己的心情,屏蔽了感受去写作,去整理办公楼信息,到了晚上,发现睡不着觉,我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想法,我为什么要孤独一人呆在这里呢?屋子里好冷,我好寂寞,我想念曾经的人群,想念破烂公司的热闹,我在想干脆回破烂公司算了。虽然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绝不能回头,但是在那些夜晚,我却很想回头。我的内心和我的外在追求的东西并不一致。
我难以入睡,觉得即使戴了耳塞,周围的异响还是让我毛骨悚然。我又开始做冥想了,冥想的时候,我又流泪了。我很难过,很寂寞。我一直紧紧抓着床单,在说着“你别走你别走”“你回来吧”这样的话,我也不知道我让谁回来,好像是想让那个阳光里的小公寓回来,我曾经在那个公寓里获得了一份疗愈,但是现在它再也不属于我了,我再也不能回去了。我想让过去的日子回来。过去的日子迅速地从我生命里消失,我感到空虚,恐惧,寒冷。但其实我心里明白,不是过去的日子消失得太迅速,是我走得太快。我从人群中穿行,被人群包裹,又离开了人群。我的黄道十二宫就是这样的,我总是从人群中走得太快,但是在我潜意识里,在我都没有察觉到的地方,我其实非常渴望一份安稳。
那些天,我顶着睡眠不足的疲惫感,出门骑着电动车去看办公楼的时候,我爸在群里跟我说,一个人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隐约感觉到了什么,我爸总是会在最细腻的地方把我击溃,让我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脆弱,但他其实看得到。我迅速把那种感觉屏蔽掉,我感觉我和顾洁之间那条无形的线似乎也在振动,如果顾洁知道我现在过的是这种日子,她可能也会说,翊晨,一个人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回答她,嗯,我会的,姐姐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11月,我做了些什么呢?
回成都之后,我还是每天都起来看书,三本书已经看了一多半了,我已经把10年前看到的地方都看过了,开始看当时没看的内容了。我准备看完了这套书,去夜话分享。
我感觉这个月我的情绪波动很大,看到书里的配角死去的时候,我控制不住地直播的时候就哭起来了,直播结束之后我本来应该出门,但是控制不住情绪,还是在哭,我不知道为什么书里的那种描写让我那么悲伤,我看到的是一个没有做好准备接受死亡的人,在看到自己的同伴死去时的反应,他试图用拼命的劳作压抑内心的悲伤,但是那个悲伤太大了,他压抑不了。我可能是感受到了那种压抑痛苦的共鸣,我曾经也习惯压抑自己的情绪,拼命压抑,不管什么情绪,只当自己有点不舒服,只当自己身上有点痒痒。到了崩溃抑郁的那一刻,我还是想习惯性地压抑,可是我的痛苦决堤了,我再也压抑不了,我再也不能当成视而不见。我的痛苦决堤了,像洪水一样咆哮怒吼,逼我看清楚它。我无法面对自己滔天的痛苦和绝望。这个主角给我的感觉是一样的。
我开始每天出门去办公室写作。坐了几天公交车,我觉得很麻烦,公交车太慢了,还不如我自己骑电动快。我偶尔骑电动往返办公室,然后被风吹得着凉了。我吃了感冒药,然后感觉无比困乏,早早就睡下了,第二天自然地早醒,那天是我这几个月以来起得最早,白天时间最长的一天,我甚至比平时多做了一些事。平时是因为我起得太晚,我没办法做想做的事情。我这才发现,我早已经被熬夜绑架了,以前熬夜是为了码字,现在熬夜就只是熬夜,明明没有在写作,但还是觉得不熬到那个时间就不该睡觉。我真的很想很想把自己的作息调整一下,我不想再这么熬夜了。但是真的太困难了。我试着给自己定闹钟,每天下午两点半起床,我觉得很好,于是提前了一个小时,一点半起床,刚开始几天觉得很困,后来到了一点半左右,自己就醒了。
本来这一切都进行得比较顺利,但是到了中旬,我突然间感觉不对劲了。这个月我在整理自己以前写的文章,发现以前用free writing的方式写得太乱太杂,我准备把整本书的大纲梳理一下。要整理大纲,就不可避免地要把小寒流5和小寒流6的经历都回顾一遍,回顾到最痛苦最黑暗的那一段,我突然感觉不对了。我好像人格切换了一样,小寒流6突然控制了我的身体,带我感受了像当初一样的绝望。那几天我无法入睡,早早地躺下,但是毫无睡意,凌晨四点躺下,躺到六点又坐起来。之前好不容易调整得有点成效的作息全都打了水漂。我的昼夜节律就像和我抗争一样,严重地反弹,我甚至起得比以前更晚了。那几天我一直在一种很抑郁很压抑的情绪状态中,我发现成都最近的天气也很糟糕,自从九月份开始就没有太阳,每天起床拉开窗帘,外面都是阴沉沉的。加上我起得晚,没过多久天就黑了。我在夜色下出门去办公室,明明一天都要结束了,对我来说好像一天才刚开始,这种感觉很不对,让我回想起当初在芝加哥的冬天,下午四点起床,刚出门天就黑了。明明应该迎接早上的太阳,迎接的却是夜色,让我感觉末世到了。太阳熄灭了。尽管我知道,末世来临的时候,太阳不会熄灭,而是会更大,更灼热,进入渐进分支。人类不可能活到太阳熄灭的那一天,等到太阳熄灭的那一刻,人类已经早早地灭绝了。
我又开始感觉迷走神经痛了,这个症状说明我又进入了应激状态。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进入应激状态,明明已经辞职了,没有职场上的压力,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好好的会应激呢?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里整理叙事大纲,觉得身体疲惫和应激的反应越来越厉害,就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做冥想。
冥想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2012年,我感觉到,我的身体像一座山,火山,在层层叠叠的岩壁下面,在最深的地底,有一个热源,它在时不时地涌动,让我即使站在山顶外面也能感觉到那种震动。我感觉我的心里有一个伤口,这些年我用层层叠叠的痂把它包裹起来,但是在最深处,那个伤始终没有愈合,它一直在流着黑色的脓水,一碰就钻心地疼。我感觉我的整个身体像是在地震,我站在火山口,那种震动的感觉,不在浅表,而来自极深的地底。此时此刻,我站在火山口,我终于看到了最深处那个遥远的痛苦。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沉入了很深的地底,那是我最初的人格底色,那个仓皇,无助,自卑,敏感的自己,那个闯入真实世界,闯入别人地盘的外来者。那个弱小的自己,一个人考到大连,无所适从,被周围人取笑,被孤立,不被认可,怀疑自己。
我这些年时常会有创伤应激的症状,但我从来都没敢深想过。我晚上无法入眠,任何一点微小的响动对我来说都是魔鬼的声音。此刻我才意识到,让我痛苦的从来不是破烂公司,不是水利公司,不是那些北京大爷,不是大斌,不是那些微小的异响,是最初的最初,那个始终没有愈合的伤口。那是让我痛苦的根源。
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是把表面那些层层叠叠的皮肤组织都切开,重新处理那个伤口。我用五只插入伤口深处,把周围腐烂的组织挖出来,我的身体和精神在尖叫,它用应激反应在向我表达疼痛,我仿佛看到随着腐肉一起流出来的黑色脓水,发出腥臭的味道。
一直让我痛苦的,就是这些东西,我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一种创伤写作。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里,和陈牧原聊了聊,聊着聊着我就开始流泪,我感觉自己穿越了时间的长河,回到2015年,回到小寒流6的身边,当时她崩溃绝望地瘫坐在衣柜里,盼望着从未来回来的,强大的自己,能够拯救现在的自己。现在,我回来了,我从未来而来,我真的回到了她身边,我紧紧抱住了她。那个等着被拯救的小寒流6,终于得到了救赎。
晚上,我抱着自己的睡衣入睡,破天荒地睡得很好。这个月,我在心理上完成了一次对自己的救赎。尽管过程很痛苦,但我希望,它是有意义的。
我用GPT给自己看了盘,我问它为什么来到成都大半年了,我还是一个人呢?我过分思念破烂公司的人群,但是我不能回去,我只能继续去找到下一个人群。但是为什么一直找不到呢?GPT说,我的11宫无星,除非我自己去找,否则人群是不会主动来找我的。它说等到了明年的夏天,情况会变好的。它给了我一个期待,尽管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但人总是需要这样的期待,才能继续鼓起勇气走下去。过去的十年,我就是靠着这种自己未来一定会变得更好的期待,才走了下来。十年后,我真的变成了我希望的样子,但是我仍然一无所有。我站在一个十年的终点,又站在下一个十年的起点。但是这一次,没有人再陪着我一起走了,我还能兑现对自己的承诺吗?
在成都为数不多的出太阳的日子里,我拼命想抓住太阳照进客厅里的明亮感觉。我抬起手想要抓住太阳光,我还发了一条朋友圈,说太感人了,成都居然出太阳了。我已经40多天没看到太阳了。第二天起床以后,我发现居然有一条顾洁的提醒,她又给我点赞了吗?我本来没指望她会和我互动的。当我点进去之后,我发现她居然留了一条评论。她居然会给我留评论?我还确认了一下,确认她真的是给我留的言,虽然只有一个表情,但这是她第一次给我的朋友圈留言。这打破了她三个月给我点赞一次的规律。
我给她回复,我想回去晒太阳。
这个月喝的仍然是桃子样给我带的豆子,我买了一瓶话梅糖浆,自己在家做话梅冰美式喝。每天喝固定豆子的美式和拿铁,我偶尔也想给自己变变花样,做点特调。虽然话梅冰美式很好喝,但是这个季节在成都喝冰美式真的是会死人的。博雅城市广场的写字楼里也有制冰机,不用带冰块也能实现冰美式自由,这在两年前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我曾经把自己的制冰机搬到办公室,想喝冰美式,但是制冰机声音太大了,那天办公室里很多人,顾洁也坐在我对面,她大概听到制冰机的声音了,但是什么也没说。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我仍然觉得尴尬。第二天我就把制冰机搬回家了。没想到,当我真的能实现冰美式自由了,这个季节又不适合喝冰美式了。我只有等待,等下一个春天到来。
12月,我做了什么呢?
这个月我完全呆在家里,我本来是没打算在家呆这么长时间的,12月一般都是一年之中状态最好的一个月,我想只在家里呆一周,就回成都继续写作。
但是呆了一周以后,我觉得不太够,于是又呆了一周。第二周呆完,我又呆了第三周,我告诉自己,该回去了,该订机票了,因为我还想在成都过圣诞,还想把家里布置起来,元旦我还要再回龙城,因为生日想在家里过。再不回去,在成都呆不了几天就又该回来了。
但是我发现我很抗拒,我一想到成都那么阴冷的天气,一直没有太阳,我就一点也不想回去。我投了塔罗,二选一,我该在哪里过圣诞?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我一直对圣诞节有一种浪漫幻想。这种浪漫感最初是从《夏至未至》里看到的,三个人一起逃课去广场上庆祝圣诞,庆祝倒数。但其实我在美国的时候,从来没有感受到圣诞的浪漫,我在美国只有一年圣诞节是在那里的,但是圣诞节很无聊,就和国内除夕一样,外面黑乎乎的,所有人都在家里庆祝,所有的商场都不开门。我还梦到过一次圣诞,我站在首尔的街头,一片小广场上,下着雪,橱窗很漂亮,李枖原走在前面。那种陌生又心动的氛围,那是梦中,不是现实。
我现实中从来没有过浪漫的圣诞,但是我一直对它有一种浪漫幻想。呆在家里,或者一个人呆在成都布置,那都不是浪漫的感觉。但是我也说不上来,浪漫的感觉应该是什么样呢?既然是浪漫,至少也该把自己喜欢的人约出来一起约个会吧。我爱你,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我会奔到你面前,把这句话说给你听。为什么只有世界末日了才能说出这句话?如果末日不来,这句话就永远不能说出口了吗?
我爱你,我想你,我想见到你。就算在心里说无数次,也没有办法真的说出口。
这个月,顾洁又和我互动了。她这个月破天荒的居然和我互动了两次。我都没有指望她会给我留言的,但她居然给我留言了。我发了圣诞装饰,她还给我点了赞。都过去整整一年了,她还没有忘记我,她是不是也在想念我呢?
每一次我都已经从对她的思念情绪中跳出来,抽离出来的时候,她又突然和我互动,把我拉回那种情绪中。浪漫的12月,华灯初上是浪漫的,窗户上的彩灯是浪漫的,寒冷的冬夜是浪漫的,我和你在同一个城市不同的街道行走,我对你的思念是浪漫的,可是我却没有办法到你身边。
这个月循环听的歌是《Feeling Love》,我苦苦寻找的remix版本,怎么也找不到,所以我自己做了一个。我发朋友圈吐苦水,是这是逼着我自学混音吗?顾洁给我留言,说期待学有所成。我很感动,忍不住地笑了,姐姐,你别这样,怎么还调戏我呢。这首歌其实特别适合圣诞的氛围,这个remix的伴奏,就像寒冷冬夜里纯净的冰晶。就像被风擦亮的夜空,就像闪烁的星辰。
既然这个月不回成都了,我就在家继续写作。写着写着就想起了十年前的事,我发现我现在很容易陷入到自我审查的情绪中,现在的社会风气对多元太不宽容了,我明明没做错什么,都有可能被谩骂。每到这个时候,我就假设这篇文章是要给顾洁看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想要把我的这些文章给她看,好像我很想把自己的故事分享给她,想让她了解我的内心世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顾洁会成为我的精神支柱。我不应该这样轻易地把自己的信念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的。我不能轻易地相信别人能接住我,或许我真的给顾洁看了,她也不能接住我。没有人能承接住我。
但是即使不给她看,我仍然要写下去。我虽然被冥王星碾压,但是仍然有那些柔软的瞬间,让我感受到被爱的瞬间,我打算每当到了这种瞬间,就用那首feeling love做bgm。
I'm feeling love I'm feeling love
내게도 사랑이 찾아와 가슴 두드릴때
I'm feeling love oh I'm touching love
감사해 너라는 사람 항상 내 곁에 있음을
在塞林娜出现的时候,在肖总出现的时候,在顾洁出现的时候,我都会用这首bgm.
这两个月一直都在玩的游戏是小美评审团,我录完就传到视频号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每天都要录,可能就和读书一样,成了一种日常习惯吧。我很享受在做法官时那种权衡秩序的感觉,我也享受我输出自己观点的感觉,我发现我最近有很强烈的想要输出观点的欲望,我觉得我的思考就是自身价值的体现。这大概就是二宫头落七宫,三宫头落狮子的表现吧。
这个月玩的游戏是饥荒,我又开始玩饥荒了,我还看了很多B站上的饥荒视频。
这个月喝的咖啡豆是治光师的手冲,在决定了这个月不回成都之后,我就买了三瓶治光师的豆子,冬天就应该呆在北方,睡个舒服的觉,起来冲一杯热热的手冲,这样才叫幸福。
圣诞节前几天,我买了好多装饰,赶在圣诞节前一天送到了。平安夜和圣诞节两天,我费了好多劲把彩灯和贴纸都贴在玻璃上,做完这一切,我觉得很麻烦,心里想的是,赶紧把装饰弄好,拍几张好看的照片,朋友圈一发,就结束了,然后我就该干嘛干嘛。
今天是跨年,我在写一年的回忆时,也是这种感觉。赶紧把该写的都写完,然后就该干嘛干嘛。节日让我觉得很麻烦,既然节日是节日,那就必须要有点仪式感,不能和平时一样,但是摆弄这些仪式感的时候,我心里又觉得很麻烦,想赶紧回到自己平时的生活状态中。这种仪式感是很空虚的,好像只剩下了一种形式,就像我现在,明明每年的最后一天,都要写一篇一整年的回顾,但是写完了回顾,我对跨年真的有什么感觉吗?
节日到底是什么?吃吃喝喝?如果平时我们也能吃吃喝喝,那节日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节日就应该做一些平时做不了的事情,留下快乐幸福的回忆,这才是节日。可是现在,就连我自己,都把节日过成了一种空虚的形式。
当我把彩灯和贴纸费劲地贴在窗户上的时候,我心里想的都是赶紧结束这一切,然后继续写今天的写作任务。当我费劲地忙着布置房间的时候,我一点浪漫的氛围都感受不到了。当一切氛围都变成了做工,浪漫朦胧的感觉就被拆解了。这就是处女和双鱼的对立感吧。
我前两天在制作remix的伴奏时,也是抱着很想把它完整地制作出来然后享受的心情来做的。但是当我做完以后,迫不及待地出门开始听歌,我发现我的注意力全都在这一段的伴奏和人声有没有对齐,下一段的人声有点快,需要再调整一下……的上面。我再也感受不到这首歌带给我的浪漫心情了。
如果真的想在跨年夜做点什么事,我想见顾洁一面,我想对她说,我很想念你,我想对她说一些平时没有机会说的话。但我不会给她发消息的,我想要当面和她说。
有什么关系是平时完全不联络,但是一旦见面,还像最初的感觉一样的吗?现在的通讯很发达,很多人都靠通讯来维持关系和感情,通讯减弱了,感情也就弱了。总听说一句话,古代车马很慢,书信很长,人们都在期盼中长久地惦记一个人。现代还有人会像古人一样,去惦念对方吗?
我觉得我会,不知道顾洁会不会。
比起去年来说,今年的时间显得很宽裕,我提前做了准备,从几天前就开始写这篇跨年的回顾,所以在0点之前写完了。如果说去年的跨年奠定了今年是没有准备的一年,我希望今年的跨年能给明年奠定有准备的一年。
我看到了我去年许的愿望,希望新的一年能得到新的机会,牢牢地抓住它,离我心中的远方近一点,再近一点。回想这一整年,我觉得实现了去年的愿望。我等来机会了,机会真的来了,我也牢牢地抓住了。我终于去了心心念念的远方,虽然去了,但是我觉得好像有点空虚。如果说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我希望能拥有幸福,我想要幸福,想要安全感,想要那种胸间温热的感觉。
我不指望能和喜欢的人开花结果,我也知道,这很难。所以我不想许愿,说我和某个特定的人能够在一起,能够幸福。我只是希望,自己能获得幸福,不管什么形式也好,我希望幸福让我的远方有意义。
我也希望,我现在所走的道路是有意义的,我知道,即使什么都不能给自己承诺,我仍然想要写,我只想写,想要一直一直地写下去。我希望,我的写作道路,在未来真的能开花结果。我希望,我现在所写的故事,真的能让我希望看到的人看到。我想讲出我完整的二十代故事,治愈自己,也治愈别人。希望听我讲述的人能多一些,再多一些。
新的一年,我也希望自己能克服熬夜的巨大惯性,重新掌握拥抱阳光的权力。我已经受够了被动熬夜了,我真的想改变了。我想重新获得早起的能力,我想要拥抱白天,拥抱阳光。新的一年,我希望我的睡眠能变得好一些,希望我的颈椎也能好一些。
新的一年,希望我爱的人们都健康,平安,顺遂,一起平凡地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