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书话1018》701—710
《微书话1018》701—710
作者 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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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潮《说快续笔》系金圣叹《快说》之续写, 列举人生快事并解嘲之。既有世俗的情与恨:“新婚时,偷觑新妇,其貌殊美,不亦快哉!”“闻贪官酷吏雷击死,不亦快哉!”亦有出世的放浪不羁:“秋高气爽时,独登高山之巅。云白无青,日光黯淡,四顾无人,枯草满地,席地而坐,放声大哭,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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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板桥,扬州八怪之一,世称诗书画“三绝”。他29岁中进士,任河南范县、山东潍县知县,有政声。“以岁饥为民请赈,忤大吏,遂乞病归。”其《靳秋田索画》曰:“三间茅屋,十里春风;窗里幽兰,窗外修竹。此是何等雅趣,而安享之人不知也。”并强调:“凡吾画兰画竹画石……非以供天下之安享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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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论品茗,乃文人雅士的精神趣味,与贩夫走卒或俗人无涉。董其昌《茶董》题词曰:“非枕漱之侣不亲,非文字之饮不比者也。”因“盖幽人高士,蝉蜕势利,借以耗壮心而送明。”明陈继儒《〈茶董〉小序》称:“独饮得茶神,两仨得茶趣,七八人仍施茶耳。”因“酒类侠,茶类隐,酒固道广,茶亦德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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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徐霞客足迹遍历我国现在的16省,且多是崇山峻岭、河流险滩,交通不便再加风雨虎狼,故称其“千古奇人”,一点不为过。但他的旅游花销从何而来?钱谦益说他“力耕奉母”;陈继儒称他“不谒贵,不借邮符”,都不够全面。据史载,崇祯十年,徐霞客在广西,就曾经得到唐玉屏给的马牌,公款旅游过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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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为何特别重视游学?以互联网时代看,恐怕是当时资讯传播不畅,只能借由交友访师来获得。明俞弁曰:“饮食无所用心,唯喜览百家书,开卷与圣贤游,历山川,睹兴废,咀嚼古人之膏腴,得以浇沃胸臆。”另外,古代出版不发达,读书不易,且多是前人之书,若不外出游学,岂不变成“专嗜古”的木鱼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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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明代中期始兴旅游之风。陈继儒提出:游道有三,曰清、任、和。清者,自筹盘缠,非公费旅游。任者,自适吾意,任性而游。和者,与天地人和谐,令渔樵安宁,猿鸟不惊。前人游道,至今仍是很高的要求。明钱梦皋说:“昔之山人,山中之人,今之山人,山外之人。”若山里山外来回居住,则有如民宿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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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大众化旅游,只要旅游者自我感觉好,旅游业有钱赚,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不过在古代读书人眼里,对山水景观和花草趣味,却存在着识不识趣,或品位高下之分。陈继儒之《花史跋》曰: “有野趣而不知乐者,樵牧是也;有果瓜而不及尝者,菜佣牙贩是也;有花木而不能享者,达官贵人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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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居动物包括人类都需要友情。失去友情,就像一朵开败了的、孤独的花。英国哲学家安东尼·格雷林在《友谊》书中说:“最高级、最美好的人际关系应该说是友情。虽然文学和电影共同把这个位置交给了浪漫的爱情,另一个传统把这个位置交给了父母和儿子的关系,但爱情和亲情只有最后变成了友情才算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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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宏道《叙陈正甫会心集序》曰:“世人所难得者唯趣。趣如山上之色,水中之味,花中之光,女中之态,虽善说者不能一语,唯会心者知之。”此“趣”字,究竟是乐趣、趣味、情趣、妙趣、意趣或雅趣?个人以为,从上文看,还是情趣最贴切。这是一种人与物互动或物我感应的状态,只可“会心”,而难以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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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无所寄之人,庸俗,且可怜。袁宏道《致李子髯书》曰:“人情必有所寄,然后能乐。故有以弈为寄,有以色为寄,有以技为寄,有以文为寄。古之达人,高人一层,只是他情有所寄,不肯浮泛虚度光景。每见无寄之人,终日忙忙,如有所失,无事而忧,对景不乐,即自家亦不知是何缘故。这便是一座活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