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演算：一個傾聽者的筆記｜ 第 02 集

本故事改編自塔羅諮詢客戶透過通訊軟體、電話或簡訊與我的真實互動經歷。為保護個人隱私，所有內容均已改編，不會揭露任何真實姓名。

承德路靠邊停好車的時候，大概晚上十點。安全帽掛在後照鏡上，路上車不多了，偶爾有機車過去，燈光掃一下就沒了。

手機亮了一下。Q 傳來一則簡訊。

「我想問，我跟他，可以在一起嗎？」

Q 是下午的個案，大學生，問的也是這件事。坐下來的時候眼睛很亮，說起那個男生的方式像在說一個故事，她是主角，結局還沒定。

我回她：「下午牌翻完，妳有什麼感覺？」

她說：「感覺有希望。」

我沒有立刻接話。

下午的牌陣我記得。她問的是這段關係的走向，翻出來的組合在說的是單方面的付出——一個人在等另一個人回頭。我問她那個男生平常怎麼跟她互動，她說「還好」，說「有時候會已讀不回，但他比較忙」，說「上次見面他好像有點冷，但可能那天他心情不好」。

每一個訊號她都接住了，然後自己幫它找了一個解釋。

「妳覺得他喜歡妳嗎？」我當時這樣問她。

她想了很久，才說：「我不確定。」

那個「不確定」說得很慢，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拉上來的。

我沒有繼續追。有些事說太快，對方還沒準備好，說了也站不住。後來她自己說了一句：「其實我有時候覺得，他可能沒有那麼在乎我。」說完笑了一下，那種笑不是開心，是說出口之後的那種輕。

現在她傳簡訊來問可不可以在一起，我猜她回家之後又把下午的結論翻回去重新蓋過了。

我回她：「他平常有一直找妳說話嗎？」

她想了一下，說：「不多，大部分都是我傳給他。」

我再問：「他有約妳出去過嗎？」

她又停了一下，說：「沒有，都是我提的。」

我又問：「那上次見面，是誰先說要見的？」

這次她沒有很快回。對面便利商店的燈很亮，有人推門進去，玻璃反了一下光。

過了一會兒，她傳來：「嗯⋯⋯。」

我沒有接話。有些事不需要說，讓她自己數清楚就夠了。

又過了幾分鐘，她說：「可是我還是很喜歡他。」

我說：「我知道。」

她問：「這樣很蠢嗎？」

我想了一下才回她：「不蠢。只是比較累。」

她沒有立刻回。我把手機放在座椅上，看著承德路上零星的車流，各自去各自的地方。

過了幾分鐘她傳來：「謝謝你今天。」

我回她：「好好睡。」

對話就這樣結束了。

我戴上安全帽，準備發動，停了一下。

下午她翻到那張牌的時候，其實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不是不懂牌在說什麼，是懂了，所以才沉默。後來她說「有希望」，我沒有反駁，因為希望這件事，不是我說了算的。

有時候一個人需要先把希望帶回家，放幾天，才能慢慢知道那是希望還是捨不得。

引擎加入車聲，我直接往回家的方向走。

或許，這也能讓您想到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