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羅 02

撇下那群等著看好戲的好友，以及那突然坐了過去的酒吧老闆，阿妍走到那人身邊。在那人轉過臉來那刻，她的手肘枕在吧台，身體稍傾，兩腿交叉而立。豁出去，本著什麼湧上嘴邊便說什麼的心，她的高跟鞋卻打滑，婀娜身姿頓變飛來石，撲的跌進那人臂內。

這並不是喜劇。至少，本來並不。

「Sorry。」那人說，笑得有點尷尬，「你沒事吧？」

「沒……沒事。」

阿妍慌忙站好，把鬆開來的髮勾到耳後，轉過臉去往好友看。她們都掩著嘴，卻不掩那笑意；阿妍的這種狼狽她們見過，但都是學生時代的事。包臀連身短裙是她的戰鬥服，高跟鞋是她的武器，都不曾負她；這刻卻讓她像穿了軍裝去晚宴般，錯得很。

「沒撞到吧？」那人問。

阿妍這才瞪了瞪好友，然後轉過身來，帶點不自然的嬌羞，微笑。

「真樣衰。」又勾了勾已好好地留在耳後的髮，「什麼面子都沒了。」

「不會啊。」那人誠懇地笑著說，「你的面子還好好的。很漂亮。」

阿妍抬眼看她，心裡已然有了情緒。受不了。真受不了！

「不過，應該是我嚇到你了。」那人輕笑一聲，「我請你喝一杯當賠罪？」

「為什麼覺得我會被你嚇到？」阿妍很想說，好，請我喝，卻被什麼壓著，「我看起來沒那麼柔弱，你看起來也不可怕。」

「每次朝小 baby 笑的時候，他們都會直愣愣的看著我。」那人輕嘆了一聲，「然後不是別過臉去，便是直接哭起來。我對純真的孩子來說，應該挺可怕的吧。」

「我又不是小 baby。」她撅嘴。她竟然撅嘴！是被自己嚇到了。「你一點都不可怕。我說真的。」

「謝謝。」那人笑了，笑得很燦爛，「我更加要請你喝一杯了。」

於是，那人向酒保點了 Blue Lagoon，也點了一份 spicy nachos。

阿妍揚了揚眉，然後不禁垂頭笑著，偷偷把高椅拉近了些，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