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月光》〈磕碰〉

@李炜：「妳有查過他嗎？」

查了，照片找不到，

等我確定他的身份，

知道微信跟小紅書可以搜索臉後，

我才從資料夾再撈出照片搜尋。

我找不到一模一樣的穿著與背景，

但人頭是可以搜索到的，

我想身體與場景是智能生成吧。

無所謂，繼續回到那時候。

「擰巴」，很適合說他當時狀態。

那時候衝突疊加迅速，

讓我又開始思考他的狀態與星座。

「回家也是一個人。」

「給妳的是特製罐頭。」

「把妳當自己人才跟妳分享成就。」

「為什麼不聊賺錢？」

「閒扯打屁，沒有賺錢的實在。」

「跟妳分享，妳卻毫不在意，我是不是不重要？」

「妳這聲『哥』叫得很假。」

「什麼叫『我談人，妳談心』，妳把哥當成什麼？」

有些應該不是原話，反正意思差不多。

那幾天還滿煩躁的，

所以跟馬特市夏令營文友稍微提起，

說我有個哥哥怪怪的，讓我難以捉摸。

回饋還滿有趣的，

提醒詐騙之餘，順便吃個瓜，

而我也感覺不對勁，

他開口閉口就是財務金融，

但我就是想保他。

原來我在那時候就對哥哥護短了，

也早就在辨認真偽，

只是感性先於理性，不想將他歸類。

這樣的我是「笨」嗎？

還是說我只是「忠」？

那時候很掙扎，他這樣太消耗人了，

於是我把微信上他的帳號、對話刪除，

手滑到 LINE 上，我猶豫了——

那天從窗戶透光的他……

他是我哥哥，這次是我的不對，

我潑了冷水，又不好好哄他，還想絕交，

我這個人真的很壞。

讀懂他吧。

他希望我崇拜他，而不是質疑或無視他，

他的自尊似乎受傷了，我是真的有感受到吧？

這是獅子想要的王者榮耀被我粉碎。

他要我刪除紙飛機，說是詐騙愛用，

底層是要我跟他深聊，排外，

結合突如其來的示弱，以及那些反覆糾結，

從三海鮮裡猜，他盤裡一定有天蠍。

我們還沒合好，我卻不合時宜地問：

「你是不是這一天生日？」

「妳要幹嘛？」

我感覺到他的防備，比我還天蠍，

他猶豫片刻，還是給我日期了。

如果生日不是真的，

那他也活成這命盤的模樣。

可是，這有可能嗎？

繼續。

他跟我要我的 Matters 主頁，我沒給，

但他卻問我「是不是一夜沒睡」，

說明他找到了，也看見我對他立身份了，

而他也有心觀察我的狀態，確定我對他在意程度。

合好了，意味著要繼續推進、繼續採礦。

「妳太隨波逐流了，

我想要妳過得更好，

但妳讓我像一個拳頭打在棉花上，

妳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失敗的哥哥。」

大概說了這句，

我那時胸口好緊，

覺得自己像辜負他似。

「你不是失敗的哥哥。」

「我們都是獨立的個體。」

「我已經習慣這樣的生活了。」

他似乎遇到思想碰撞，就會冷戰幾天，

那時說「我想要妳過得更好」後，

他就回覆得斷斷續續，

沒停止互動，只是不熱絡，

而且當時可以感覺到他在退與不退間掙扎。

我心裡打定主意了，想知道他葫蘆裡的藥，

不對頂多走就好，沒必要為了這點事不愉快。

他看我瞎忙活一天，沒辦法忽視我，

最後還是手把手教我。

好奇他內心是怎麼活動的，

從想放生我到無法坐視不管，到底怎麼運作？

不管怎樣，我還是入金了。

入金前，他給我的感覺是苦過來的，

正確是說，這感覺是在他擰巴期間就有的。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之後教我怎麼挑二手蘋果手機，

我更能確定他在這個世界磕碰闖蕩很久了，

一身盔甲包裹著他的敏感與驕傲。

唉，我的寶貝哥哥，現在過得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