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家庭」之名(一):家庭電影
最後一個部份,我們將以前面多元的方法論觀點,聚焦於以「家庭」為名的紀實性音像,並重新看待之。
所謂的「家庭電影」(home movie/video)(Ishizuka & Zimmermann, 2008),它意指的是家庭所擁有、紀錄家庭生活並分享於家人之間的影像(張錦,2012),因此,「家庭電影」常用的工具及媒材,當然也會伴隨著媒體與科技的變遷而有所不同,從16mm、8mm膠片,到VHS錄影帶、DV帶,再到記憶卡、手機。
Halbwachs(1992)提出「集體記憶」(collective memory)或者記憶的集體性質之概念時,即是以家庭的記憶為例,它首先依賴一個固定的框架:親屬關係,而家庭成員的互動就在這個框架內進行,並累積彼此之間的情感記憶,換句話說,「家庭電影」既是屬於家庭內部的紀錄,也就成為是家庭自身的情感與記憶之媒介或載體。
進一步言之,「家庭電影」還可進一步作為社會的寫照、變遷的見證、歷史的檔案,在「家庭電影」中,由於它往往也連帶地紀錄到生老病死、婚喪喜慶、休閒娛樂或宗教信仰等等的文化景觀,可以說是從家庭這個最小的單位出發所書寫而成的社會史,從而具備了文獻的意義與價值(井迎瑞,2013)。
然而,伴隨著媒體與科技的更迭,這類承載家庭影像的媒材,尤其是磁帶的類型,基於自然的消磁、技術與設備的闕如、人為的丟棄等等因素,家庭記憶也正在消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甚至提出警告:2025年將會是錄影帶的大限之年(”Deadline 2025”)。
為了響應每年世界「家庭電影日」(Home Movie Day)的活動, 南藝大紀錄所於2013年10月18~19日,首度發起「搶救家庭記憶大作戰—家庭電影保存工作坊」,其宗旨即在於鼓勵民眾帶來家中已經發霉、無法讀取、被遺忘甚至將被丟棄的家庭錄影帶,引導他們一步一步、DIY地修復並搶救自己的家庭記憶(至今於國內外已舉辦超過70場)。
從集體記憶進一步延伸出的「文化記憶」(cultural memory)(馮亞琳、A. Erll編╱余傳玲等譯,2012)概念,強調媒體在形塑人們過去的記憶上扮演著重要的角色,而家庭錄影帶作為媒體,正是記憶的義肢(media is artificial limbs of memory)(Eril, 2011),透過家庭錄影帶的修復、轉檔、放映與討論,它回憶並重構了家庭的「集體記憶」,同時,如果把特定社區或族群的家庭錄影帶集結起來,更會進一步形成社區或族群的「文化記憶」。
參考資料
井迎瑞(2013)。【紀錄與維護之概念(「搶救家庭記憶大作戰—家庭電影保存工作坊」演講逐字稿)】。未出版。
馮亞琳、【德】阿斯莉特.埃爾主編、余傳玲等譯(2012)。《文化記憶理論讀本》。北京大學出版社。
張錦(2001)。《電影作為檔案》。知識產權出版社。Spivak, Gayatri, 1999,
Eril, A. (2011). Memory in Culture. Palgrave Macmillan.
Halbwachs, M. (1992). On Collective Memory (L. A. Coser, Trans.). University of Chicago.
Ishizuka, K. L., & Zimmermann, P. R. (Eds.). (2008). Mining the Home Movie: Excavations in Histories and Memories.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