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是冷水的味道
直到今天,我對「家」的第一直覺反應,依然是冷水的味道。
那是 7 歲後的無數個冬夜,我在伯父家透風的廚房裡,手浸在沒過指關節的洗潔精水裡。泡沫是冷的,風是尖的,指甲縫裡的紅腫裂口鑽心地疼。客廳裡傳來堂哥堂姐們討論新電視劇的笑聲,那道門縫透出的光,是我觸不到的另一個世界。 寄人籬下和重男輕女教給我的生存法則只有一條:做得越多,就越安全;聲音越小,就越能留下來。
但在那段連門鎖都沒有安全感的日子裡,我心裡其實藏著一顆種子。我告訴自己:總有一天,我要有一間隨時能鎖上的房,一張不用看人臉色的飯桌。 三十年了。
我坐在自己買的房子裡,看著我的孩子在寬敞的客廳奔跑。我的手依然粗糙,那些受損的皮膚留下了永久的痕跡,但它們現在握著的是幸福,而不是沉重的洗滌盆。
我給自己取名「初籽」。因為我想讓你知道,即便是掉在最貧瘠、最陰暗石縫裡的種子,只要不放棄向上,也能長成遮風擋雨的大樹。 這是我故事的開頭。接下來,我想慢慢寫下我是如何從那段黑暗中逃離,如何自學,如何建立起現在這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