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04》

「喔！我有點潔癖，出門的衣服一定要換掉⋯」他很自然地解釋著。

「喔⋯」我點頭點得飛快，眼神在狹小的房間亂竄。

「這樣會太龜毛嗎？妳不要看房間很亂，像地板乾淨區跟髒區也有分磁磚⋯」他像是在補充日常，說個不停。

「待會要出門你準備一下吧！」

「好啊！」他才準備拿起衣服。

「等一下去那邊有點遠，妳有很餓嗎⋯」

房間沒有安靜下來，也不算吵。

他在狹隘的房間來回走動，赤裸裸的半身晃蕩，帶著一種理所當然。大片裸露的皮膚在套房冷白的日光燈下，透徹又清晰。

我慌忙把視線定格在地板磁磚上，試著分辨他所謂的「乾淨區」；隨後又抬眼看向凌亂的書桌，厚重的教科書夾著講義堆在一起。像是還沒整理好的生活。

—

商場的午餐其實沒什麼印象。

只記得他也聽周杰倫《夜曲》，連我喜歡的冷門動漫 《怪醫黑傑克》，他都能鉅細靡遺地聊起細節。我笑著揶揄他在偷窺我。

甚至，他和我拿筷子的方式都錯得一樣。

人在寂寞時，巧合成了一種暗示，驅使人靠近、或遠離。

「再來有想去哪嗎？」

他迅速扣上安全帽，那頂消光黑的帽子感覺不是他一貫的風格。

「嗯⋯想去看海欸。高美濕地不要！」

「我知道很遠但不錯的地方，準備炸屁股了嗎？」他設置好導航，示意我上車。接過安全帽，我跨上後座。

午後的陽光撒落在後照鏡，晃得令人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