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告別二〇二五

這一年，又像一出舊戲

震耳欲聾的鑼鼓

欲罷不能的念白

手忙腳亂的水袖

幕布拉開時，燈火通明

卻在半途，光影搖曳如鬼火

很多台詞，被風吹落

沒人敢再念一遍

就當沒人說錯

或什麼也沒說過

天空落下鐵鳥與火龍

海水里冒出珊瑚和精靈

地裡長出了墓碑和禁果

誰的洛陽鏟

杵在夕陽下的雜草叢

都是嚇人的鏡頭

街頭有人奔跑

有人倒下 有人繼續跑著

報紙的角落

幾行灰色的字

做賊一樣

淡淡的墨，像什麼也沒發生

遠方，雷電爆破

眼下，尋常巷陌

街頭的一切都像床畔的蝴蝶

你不是我

我也不是蝴蝶

我們誰也不理解誰

那就誰也別囉嗦

就像誰也沒夢見什麼

一切都是定數

一切都不一定

一切都是荒謬

一切荒謬如昨

大多數聲音

都被燒成了灰

撒豆成兵的紙錢

偶爾有人記起

連忙噓一聲

莫談正事

就讓風吹吧

像抽屜深處深鎖的

夜色的皺摺

我站在歲末

低聲數著呼吸

吐納如冬眠的熊

這出戲我看過

前年演過

去年重播過

二〇二六

還有多少野心家

還有多少促狹鬼

還有幾個妙手空

還有幾個竊鈎賊

藏在霧中的

有歇斯底里的寒

也有奮不顧身的暖

我把深深的敬意與眷戀

留給留不住的來路

也把濃濃的憧憬和善念

留給終將來到的新年

舊時月色

照著舞台

也落在我的腳側

（2025.12.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