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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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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最多資源投入武裝,然後叫它安全感

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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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德哥爾摩國際和平研究所的年度報告每次出來,都讓我停在一個數字上很久。二〇二五年,全球軍費支出再創歷史新高,印度以九百二十一億美元躋身全球第五大軍費國,佔全球總軍費支出的三點二%。我不打算把這個數字說成單純的強權崇拜,軍費投入有其政治邏輯,也有其結構壓力。我想問的是另一個問題:一個國家願意在武裝上押多少籌碼,往往最能揭示它相信安全感從哪裡長出來。而那個答案,也會決定另一批資源被分配到教育、基礎建設與民生保障,還是不被分配。

軍費數字的背後是一種制度選擇

預算是最誠實的政治語言。若一個政府把最大比例的增量資源投進武器與軍備,它其實是在說:我認為外部威脅比內部底盤的鬆動更急迫。這個判斷不一定錯,在特定的地緣處境下它甚至是必要的。但若只有這個判斷,而缺乏同等力度的制度建設,那軍費增長就只是把更多資源壓在一個沒有穩固底盤的天秤上。民生若還是空心的,武裝再厚重,也只是替一個內部未完成的建設穿上了盔甲。

安全感若缺乏民生底盤,最終是空名

我一向認為,真正的安全感有兩層。第一層是外部邊界,第二層是內部底盤,也就是人民能否被養活、被組織、被訓練,能否在制度的支撐下過上可預測的生活。若只有第一層,沒有第二層,那個安全感就只在邊界上存在,一旦威脅轉向內部,或者民生進一步崩塌,任何軍費數字都撐不住那個缺口。歷史上,許多政權確實可以在民生凋敝中維持一段時間的軍事存在,但終究無法把那段存在轉成長期的穩定,因為組織能力的底盤是人,而人需要有活下去的理由。

問題不是要不要武裝,而是武裝之後承接什麼

若今天全球軍費都在上漲,那個漲本身不是問題所在,問題是各國政府有沒有同時在問:這些資源的消耗,會對教育、醫療、基礎建設產生什麼排擠效應?若有排擠,人民是否被告知了,並且在制度層面有辦法對這個選擇問責?武裝是手段,保護人民才是目的。若手段越來越強,而目的卻越來越模糊,那軍費數字就只是一串沒有方向的成長,長得越高,越難說它在保護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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