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力，被忽視的

有人製作火箭模型，有人捏出鋼琴，有人打造微型城市。

艾倫甚至開始組裝一隻會拍翅膀的機械鳥。

老師看見後扶額說：「艾倫，這是勞作課，不是發明課。」

「可是它快成功了。」

「上次那台會冒煙的機器你也是這麼說的。」

全班頓時笑成一片。

晚上七點，全校學生照例填寫心理問卷。

問題包括：

昨晚睡眠時數

今日心情評分

焦慮程度

壓力程度

是否有特殊狀況

提交後，畫面顯示：

【已送交主治醫師】

克萊兒皺了皺眉。

她發現這間學校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有心理問卷。

有醫療識別證。

有護理師巡查。

甚至每個學生似乎都有主治醫師。

然而大家都習以為常。

彷彿只有她不知道原因。

晚上八點，服藥時間。

學生們排隊領藥，喝水吞服後再由護理師確認。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白袍的男子走進保健中心。

護理師們紛紛點頭。

「林醫師。」

男人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人群，最後停留在克萊兒身上。

那眼神並不陌生。

反而像是在確認某件重要的事情。

「新生活還習慣嗎？」他問。

「還不錯。」

「那就好。」

林醫師笑了笑。

「如果遇到任何困難，隨時可以來找我。」

克萊兒點點頭。

直到男人離開，她仍覺得有些奇怪。

因為對方看她的眼神，就像早已認識她很久一樣。

來到天才學院的第一個星期很快過去。

克萊兒逐漸習慣這裡的生活。

早上上課。

下午勞作與才能課。

晚上填寫問卷與服藥。

除了那些奇怪的醫療制度之外，這裡和普通學校似乎沒有太大差別。

直到能力測驗當天。

早自習時，教室比平時安靜許多。

艾倫難得沒有拆東西。

夏洛特則反覆整理自己的筆記。

路西安依然在看書。

彷彿考試對他而言只是日常。

「很難嗎？」

克萊兒小聲問。

艾倫趴在桌上說：「數學不難。」

「那什麼難？」

「心理測驗。」

「心理測驗？」

艾倫指向課表。

克萊兒這才發現，能力測驗除了學科之外，還有一項特別的項目。

【心理評估】

「那個比數學還麻煩。」

艾倫露出痛苦表情。

「醫生會問很多問題。」

「像什麼？」

「最近開不開心、睡不睡得著、會不會焦慮之類的。」

這時夏洛特突然開口。

「那不是考試。」

「那是追蹤。」

艾倫立刻閉嘴。

克萊兒察覺到氣氛有些奇怪。

但上課鐘聲很快打斷了她的思考。

能力測驗正式開始。

上午是國文與數學。

克萊兒寫得還算順利。

然而她很快發現一件事。

這裡的人真的和外界說的一樣是天才。

數學考試結束後。

艾倫甚至在草稿紙上重新推導出另一種解法。

路西安則比老師還早算出答案。

就連平常沉默的伊芙，作文也寫得讓國文老師當場稱讚。

中午過後。

學生們被分批帶往另一棟建築。

那裡不是教學大樓。

而是醫療中心。

門口掛著牌子。

【學生健康管理中心】

克萊兒跟著隊伍進入。

裡面有許多獨立會談室。

護理師正在核對名單。

「下一位，艾倫。」

艾倫站起來。

一臉視死如歸。

「祝我好運。」

說完便走進診療室。

二十分鐘後才出來。

「怎麼樣？」

克萊兒問。

「林醫師叫我不要同時研究五個發明。」

「然後呢？」

「我答應了。」

「真的？」

「當然沒有。」

克萊兒忍不住笑了。

接著輪到夏洛特。

又輪到其他學生。

每個人出來時表情都不太一樣。

有人放鬆。

有人苦惱。

有人甚至和醫師討論著藥物調整。

看起來十分自然。

彷彿這就是他們校園生活的一部分。

終於。

護理師喊出了她的名字。

「克萊兒。」

「到妳了。」

克萊兒跟著護理師來到走廊最深處。

門牌上寫著：

【林遠哲 醫師】

她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似乎在哪裡看過。

護理師敲了敲門。

「林醫師，克萊兒到了。」

「請進。」

門被推開。

房間裡十分安靜。

書櫃上擺滿醫學與心理學書籍。

一名戴著眼鏡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後方。

正是前幾天在保健中心遇見的那位醫師。

「又見面了。」

林遠哲微笑說。

「請坐。」

克萊兒坐下後忍不住問：

「這也是考試嗎？」

林醫師沉默兩秒。

然後笑了。

「算是吧。」

「不過不是學科考試。」

「而是了解妳最近過得如何。」

他打開平板。

開始詢問一些問題。

「最近睡得好嗎？」

「還不錯。」

「有交到朋友嗎？」

「有。」

「適應學校生活嗎？」

「很喜歡。」

林醫師一邊記錄一邊點頭。

整個過程十分平常。

直到最後一個問題。

「克萊兒。」

「嗯？」

「妳記得自己為什麼會來這所學校嗎？」

克萊兒愣住了。

她原本想回答。

卻忽然發現。

自己好像不知道答案。

錄取通知書寄來了。

她就來了。

社工告訴她要轉學。

她就轉學了。

可是......

自己為什麼會被錄取？

她有什麼特殊才能？

她第一次發現。

自己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這件事。

林醫師靜靜看著她。

沒有催促。

過了一會兒才關上平板。

「沒關係。」

「今天先到這裡。」

克萊兒帶著疑惑離開診療室。

而在門關上的瞬間。

林遠哲看向平板上的資料。

上面顯示著：

【患者：克萊兒】

【病歷權限：最高保密】

【記憶恢復程度：0%】

林醫師輕輕嘆了口氣。

「還是想不起來嗎......」

窗外。

夕陽緩緩落下。

能力測驗結束後的隔天。

下午第七節課並沒有安排一般課程。

班上的學生陸續來到多功能教室。

門口寫著：

「健康教育與追蹤課」

克萊兒原本以為會上什麼特別的課。

結果進入教室後才發現。

講台上的不是老師。

而是保健中心的護理師。

許老師則坐在旁邊記錄資料。

學生們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有人看書。

有人聊天。

還有人趴在桌上睡覺。

直到上課鐘聲響起。

護理師拍了拍手。

「好了，各位同學。」

「安靜一下。」

教室很快恢復安靜。

護理師打開投影幕。

上面顯示著：

本週心理測驗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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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

「恭喜大家都有完成問卷。」

「沒有漏填的人。」

護理師笑著說。

「這次不用我一個一個去宿舍敲門。」

全班頓時看向艾倫。

艾倫立刻指向自己。

「為什麼看我？」

沒有人回答。

答案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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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理師繼續說：

「這週整體狀況不錯。」

「睡眠時間平均七小時。」

「比上個月增加了四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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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學生小聲歡呼。

畢竟這裡很多人曾經有睡眠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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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護理師切換下一頁。

「仍然有十二位同學平均睡眠不足六小時。」

「請記得按時休息。」

說完還特地看向某個角落。

那裡坐著幾名高年級生。

他們立刻心虛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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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畫面再次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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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慮程度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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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考試。」

「焦慮分數普遍上升。」

「這是正常現象。」

「但如果持續兩週以上沒有下降。」

「請主動預約會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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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學生舉手。

「如果只是單純討厭考試呢？」

全班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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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理師也笑了。

「那很正常。」

「老師也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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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許老師都點頭。

「尤其改考卷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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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頓時充滿笑聲。

氣氛放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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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

護理師切換到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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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週注意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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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點：

規律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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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三位同學忘記領藥。」

「請不要因為覺得今天狀況不錯就自行停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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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點：

睡眠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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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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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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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點：

情緒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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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連續三天心情評分低於三分。」

「系統會自動通知醫師。」

「不是懲罰。」

「而是希望能及早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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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兒發現。

沒有人對這些事情感到抗拒。

大家都很自然地接受。

就像普通學校會提醒：

不要遲到。

記得交作業。

考試要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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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則是：

記得睡覺。

記得服藥。

記得照顧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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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

護理師看向全班。

語氣稍微認真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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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提醒大家一件事。」

「心理測驗沒有標準答案。」

「也不是成績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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