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历史版本和 IPFS 入口查阅区,回到作品页
JoeWu
IPFS 指纹 这是什么

作品指纹

《國鎮與太久馬》(The Officer and the Outlaw)

JoeWu
·
·
數十年後曾經被日本政府視為「土匪」的人,在中華民國的史觀下反倒成了「烈士」。百年前的這些故事現在還存在於嘉義嗎?也許藉著拍攝地景遺緒(Legacies of Landscape)可以帶我找到答案。

在一次嘉義縣白杞寮進香拍攝工作休息中,無意間聽到長輩們在討論嘉義縣內,有很多祭拜日本人偶象的廟宇,這件事令我相當好奇。我在田調的過程中看到高俊宏老師所撰寫的一篇論文:《一顆頭顱兩張臉:日治時期嘉義溫水溪「大匪魁」黃國鎮的多重詮釋與「土匪」文化地景》。這篇論文主要關注1896至1902年,八掌溪上游溫水溪山區發生了為時數年的「土匪」討伐事件。而論文中高老師身體力行,實際探訪當地耆老、紀錄嘉義各地廟宇,藉以梳理被日軍定義為所謂的「土匪」集團在此地的活動。其中有一位頭人名叫黃國鎮,在日軍眼中他是「匪魁」,而在中華民國政府的抗日敘事中,他是義士。這兩種身分的曖昧性吸引了我的興趣,也藉著高老師論文中所提到的地景、廟宇等等,讓我帶著攝影機重返,回到嘉義澐水溪一帶(嘉義縣中埔鄉深坑村),踏查歷史的足跡。在圍捕事件中有日本軍官喪命,也有地方人士被殺害,而當地村民則幫日本軍官立了偶像以供祭拜。數十年後曾經被日本政府視為「土匪」的人,在中華民國的史觀下反倒成了「烈士」。百年前的這些故事現在還存在於嘉義嗎?也許藉著拍攝地景遺緒(Legacies of Landscape)可以帶我找到答案。

嘉義深坑開凰宮中營兵將公(千葉 太久馬少尉)

拍攝的第一天,我來到嘉義深坑開凰宮,天氣微陰。我走進一旁祭祀兵將公(千葉 太久馬憲兵少尉)的廟宇致意。狹小的室內格局,祭祀著穿著軍服,騎著白馬的少尉。據說該廟內部曾經置放日本國旗,但此次造訪已不見蹤影。兵將公一旁則站著一位侍從,手裡牽著一匹馬。我來到開凰宮主殿抽籤,詢問神明是否應允本次的拍攝,接著幾個笑筊後,我換了個問法:是不是不要今天拍?果然神明給了我三個聖筊。我接著抽籤詢問這次拍攝的建議,得到了第三十二籤。對於第一句龍虎相交在門前,我的解讀是這故事中有兩大勢力,一個是黃國鎮、一個是千葉 太久馬。也就是說,分別以這兩位做為敘事線進行來完成故事。我將籤詩放入口袋中,望向廟門方向,此刻已開始降下滂沱大雨,今天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開機拍攝的了。

第三十二籤

主殿中廟公不良於行,踩著鋁梯調整廟內設備。而他的母親則靜靜坐在一旁,向我說著這一帶過去的故事。由於是外地人嫁來此地,對當地之相關傳說故事也不甚了解。我和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直到雨停。

一個人可以有幾種身分?他是愛國的、叛國的、愛鄉的、抗暴的,還是被國家機器作為樣板所宣傳的?黃國鎮(?-1902年),溫水溪「土匪」代表性人物,勢力最大、影響力最深。1895年10月11日,日軍佔領嘉義城。翌年來自後大埔的黃國鎮率領百人抵抗日軍並且奪取軍糧。在另一次攻城失敗後,黃國鎮撤往溫水溪山區。1902年,黃國鎮於一次圍捕行動中被殺。

根據《嘉義勦匪誌》中記載,起初黃國鎮只是擁有一些部下的小首領,但此後他日益聚集部眾,與葉福春、阮振等首領結盟,在嘉義與臺南之間出沒。其後他謀殺了葉福春並併吞其部眾,終於成為名震一方的首領。1898年10月,他率領部下二百人,在「三層崎」成功擊退了日軍千葉憲兵少尉率領的討伐隊,隨後轉而包圍了守備憲兵聯合討伐隊,後因日軍其他部隊前來支援,才解圍退却。從此,他的名聲與勢力在各反抗軍中更加顯赫。

千葉 太久馬(1870-1898),預備陸軍步兵少尉,奈良縣吉野郡十津川村人,原隸屬第十憲兵隊。1897年與剛滿16歲的神本 佐吉之姪女ツマ結婚後不久,千葉 太久馬便接受徵召派駐臺灣擔任憲兵。不料在隔年(1898年)10月14日,日本憲兵隊與守備隊決定聯合進行掃蕩。中埔憲兵分隊副長千葉 太久馬率軍前往竹頭崎。部隊行軍翻越山脈進入三層崎庄時,突然遭遇約兩百名抗日武裝人員猛烈伏擊。日軍指揮官千葉少尉於右翼指揮戰鬥時中彈身亡,戰況慘烈。於圍捕黃國鎮的任務中意外死亡,死後追授正八位勳六等的功勳。

我以重返事件發生地拍攝,藉以呈現歷史、地景、記憶三者間的關係。這次的拍攝地點包含嘉義縣中埔鄉三德宮、三層隧道旁的贊福宮、深坑村開凰宮,以及中埔百年古隧道。

《國鎮與太久馬》紀錄短片




CC BY-NC-ND 4.0 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