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期影評 - A little life 渺小一生 by ITA

這段時間密集看戲，想要記錄下來，意外發現2021年看完ITA的A Little Life寫的觀後感。

以下為本文：

對ITA我仍然是一如既往的真愛。ITA live的A Little Life 開場時間已經是這邊的凌晨三點。了解自己要是提前打盹，估計要麼是一睡不醒，要麼是昏昏沈沈，打著哈欠卡著大腿才能看完。索性就一直清醒，拼拼圖看看書，一口咖啡一口酒，手邊擺好零食，不知不覺終於到了開播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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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當初知道A Little Life這本小說，正是看了ITA把它改編成舞台劇後的預告短片。Ramsy飾演的Jude赤身裸體，帶著血跡在舞台上奔跑並呼喊的樣子，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於是便拿起這本差不多有九百頁的小說開始讀起來。

閱讀的過程不能算是愉快的。一邊忍耐著作者的殘忍，一邊又忍不住讀下去。要是只能用一句話來概括這個故事，那A Little Life 是一部關於痛苦的史詩。無論天賦出身經歷如何，總有一種宿命般的痛苦和殘酷為每一個人量身訂做。小說一個有趣的地方，是基本上每個章節的narrators會在不同的角色中轉換，並且不會事先告訴讀者這個角度是誰的，而是需要讀了好幾段才能推斷出這一章的視角是哪一位角色。所以整本小說讀下來，雖然Jude的苦難作為全書最殘忍的描寫之外，讀者也能感受到其他角色各自的掙扎和痛苦。於是裡面包含了各式各樣的苦難，有的微小而隱晦，有的撕心裂肺，但毫無意外地成為每個角色本身的一部分。

舞台設計仍然是Jan Versweyveld的作品。這次的舞台在形式上和A View From the Bridge 有點類似：同樣是觀眾坐在舞台的兩旁，透過舞台，兩側的觀眾可以面對面看到彼此。舞台上方也有被吊起來的四面牆，不過在A View From the Bridge裡這四面牆是先被放下來，開場時才緩緩升起。

一開始各種線索就放好在舞台上，暗示各種不同情節發生的場所：Jude用於藏小道的廁所洗手池；各個角色團聚時的沒有backing board的廚房counter和寬得有點過分的沙發；桌面上堆滿的建築模型暗示著Malcolm身為建築師之餘，也展示了Wilem & Jude年輕時在Lispenard St 的住所；代表Andy診療室的小床；剩下的兩側是巨大的屏幕，時刻提醒著觀眾，他們應該假裝自己在紐約。於是這樣的舞台設置，讓這個開放的舞台空間變成一個multi-dimensioned universe，不同的空間和人物穿插在一起，同時存在著。多虧了是live版本的直播，有很多道具，舞台和演員的細節，能夠更清楚得看見。

舞台劇的情節是原著的簡化，重點更多放在了Jude身上的痛苦和傷害，讓觀眾看著他的痛苦如何聯吸引和聯繫著所有角色，卻又因此都無法得到救贖。大部分的台詞都是直接從書本上的對白裡提取，很巧妙的把大量的故事線時間線以平行的方式展現在舞台上。

坦白講，如果只看表面，Jude的成年人生是極其幸運的：令人妒忌的容顏，Andy一直從年少時期陪著他，交到一生摯友，能絕對信任的Wilem，成功的事業，甚至擁有了真心愛他的父母。閱讀的時候也的確有在默默期待著他能真正獲得快樂。但Jude成年之前的人生卻是極致的苦難，以至於成年後極致的美好也無法把他從深淵中拉回來。

和原著不同的是，舞台劇中Wilem的身世和經歷大部分是在他出了車禍之後的獨白中講述。原著中Wilem的過去和兩人從摯友到戀人，花了很長的鋪墊。Wilem 和Jude之所以能相愛恰恰是因為兩人過去受的苦難令他們彼此互補：Wilem對父母的indifference的憤怒和對夭折的弟弟未盡的愛，Jude雖在前半生被摧毀小心翼翼渴望愛和想要擺脫施暴者對他的定義。他們相愛的條件是這樣必經的痛苦之後可能的彼此救贖，這個真相也太令人絕望了。

舞台劇版本有一個我覺得蠻有趣的處理，就是Jude在Dr. Traylor手上就下來之後遇到的，第一個真心愛他鼓勵他的人：社工Anna的呈現形式。在原著中Anna的篇幅很少，和Jude相遇沒多久後她便患上癌症去世了。這件事情對Jude的打擊很大，他寧願沒有遇到過她也不想這麼快就失去她。所以在舞台劇的版本，Anna變成了Jude的Guardian Angel。即使是在他赤身裸體，毫無保留地把痛苦呈現給觀眾看的時候，Anna也一直在舞台上陪著他。

看原著的時候一直都希望Jude能被真正拯救。然而無論是原著還是舞台劇，Hans飾演的Brother Luke, Dr. Traylor 和Caleb是Jude不斷重複的夢魘，一次次摧毀他的靈魂，宛如白色襯衫上的血跡，一直持續到故事結束都沒有脫下。

這次看完live整個人有點high。該睡去了也睡不著，即使已經通宵沒有閉上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