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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熱初夏,朋友與週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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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是忙了整周的關係,天氣又開始驟然轉熱,連日來的煩躁、困頓、自責、內耗,比往常要多。日記的字寫得不好,指甲油塗的不完美,錯過了晚間的散步時間,屋外無風,空氣粘稠滯重,悶熱得世界暫停了,萬物在其中靜止如同標本——花都開了,可是無香;人雖活著,呼吸溫吞得彷彿沒有。什麼都不流動,什麼都不清爽。


天色暗沉時分,夜色中盛放一大簇一大簇的百子蓮,看不清晰,但知道它們肯定紫得不能更放肆了。才不過一兩個禮拜,百子蓮從青衣包裹如同蒜苗,到點點淡紫初綻的小花苞,到如今盛紫怒放,有些已出現頹敗的皺摺。它們的花期那麼短,明年再來,也不是同一朵了。

天空望著我們,該也是同樣。


夜深以後仍聽見遠處高速公路的車流疾馳聲,在窗前書桌捻開台燈,誦經、寫日記,晚風入屋撫過手臂,是清涼的。

今年的百子蓮

讀一本書。當類愛情的情感足夠深厚,總是比愛情更感人,也許是我們對愛情期待過高的緣故,又或許是我們總認為人為愛情付出也是理所當然的,說到底,愛情在生物性和社會心理上畢竟有所圖。

其實真正的愛情也該是完全無所圖的;但人若能夠達到那個程度,他的愛情看起來反又不像是愛情了,更像是對另一個人的信仰。

我們對愛情的誤解有多麼深。


日記是女作家的好看,細膩耐讀;遊記是男作家的好看,自由落拓。《獨居日記》、伍爾夫的作家日記、《眠空》、《橫越美國》、《禪的行囊》、《遠方的鼓聲》,輪換著讀,同時讀幾本。


***


連續兩日極高溫後的轉涼,連續一段極忙碌後的清閒。每年公司大發布後的這個週末,應該是一年當中我感覺最輕鬆的日子吧。到朋友所在的城市暫住兩日,那是個異常炎熱如同在沙漠中央的城市,當頭陽光煌煌照著,人在其中如同便利店玻璃烤箱中翻滾出油的肉腸——但在屋裡開著空調,喝冰茶、說說笑笑,完全不覺知外界的冷與熱。

朋友們聚頭,幾個人一整晚所做也不過是圍坐吃飯、聊天、看電視、玩紙牌遊戲、聽歌猜歌,我為一些無聊的綜藝笑得非常開心,後來困極,把被子搬到客廳沙發上躺著,旁觀他們玩遊戲,偶爾搶答他們的題。

說到其中兩人的西藏之旅,她們看到金陽照耀的珠峰、藏人朝聖、布達拉宮、遇上法會,喇嘛們在廟堂中齊密誦經。我問姐姐感受如何,她說非常震撼。

我從未羨慕別人的旅行至此。


也對他們說了兩年內我會退休,搬到她們這邊的城市來——這裡的房價比較能夠負擔,更主要的原因也是我和N大學以後在這個城市住過長久歲月,附近不少朋友在。一個朋友聽了非常興奮,馬上就想好了以後聚會和日常照應的各種細節,我們忙說還有一兩年呢,先存存錢,別急別急。他說別存了,我們能搞定房子就行,他來幫我們買菜,包我們伙食。

另一個朋友怪我們不早說,前陣子她們家後面的房子就在賣,竟錯過了。我們又得提醒一遍,一兩年後,一兩年後啦,沒這麼快。

第一個朋友讓我們搬的時候叫上他呀,他有一輛皮卡車,還可以拖個小貨倉,搬幾趟就搬完了,不用租大卡車那麼貴。我說,我們還是要請大隻佬幫忙搬東西的呀。他立刻把袖子撥到肩膀上,彎起一條軟嫩嫩的手臂展示給大家看。是要表達他也是一個大隻佬嗎?我們都在笑,於是就沒空翻他白眼。

第二日醒來,大家聚坐在客廳,一起掏出手機幫我們找房子。我們再也沒提「兩年後」,知道這是一種表達興奮的方式,不需要帶實際效用,但已讓我們兩個也跟著重新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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