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撩人 2

操場的吵雜慢慢被陽光帶走，午後的熱氣還在，讓人臉頰發燙。

沈和景離開籃球架那邊，腳步像剛剛那麼重，但每一步都穩地像有什麼目的。

他回到自己的圈子，隊友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祝賀也像是在提醒:「別忘了還有比賽。」

顧言准站在原處，手裡還吊著那股剛才被挑釁後的冷意。他沒像其他人一樣立刻離開，也沒跟上那些閒聊的人群。

人群像潮水退去，留下他站在波痕哩，只有籃球在遠處彈跳，發出單調的節拍。

有人從旁邊經過，低聲說:「你剛剛那樣真的......」可是話還沒說完就被顧言診可怕的目光嚇到不敢多說。

顧言准看著沈和景剛剛站的位子，心裡泛起了奇怪的感覺——不是害怕，也不是憤怒，更像是一根細線被輕輕拉緊。

他收起想要做些什麼的衝動，轉身往教學樓方向走。腳步不快，像是在整理剛才的情緒。

走廊哩，陽光從窗子斜射進來，把地面切成一條條燈帶。顧言准走過燈帶得時候，正好一名女同學從教室跑出來，撞到了他。課本掉落，紙張四散——

「抱歉抱歉!」那女同學忙著撿書。顧言准彎腰幫忙，兩人的手指短暫接觸，像是一個不合時宜的寒流。她抬頭對她笑了一下，又急忙道別跑走。

這個小插曲像是午後裡的靜電，讓他稍微分心。

他抬頭，看見窗外的操場，沈和景又聚到一群人中間，談笑的樣子像與剛才完全無關。

顧言准嘴角挑了挑，心想:不是所有的威脅都要用拳頭表達，某些人喜歡用存在感把氣氛佔完。這句話在他心裡翻了好幾次，像硬幣在掌心滾動。

放學的鐘聲還沒響，校園的步伐都慢了下來。顧言准把手伸進外套口袋，摸到一張剛剛在販賣機前收到的收據——上面有潦草地寫了幾字:別太自以為是。沒有署名。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好久，然後把收據揉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垃圾桶裡的收據躺著，像安靜的證據。

夕陽還在，影子在拉長。有人在看著這兩個影子靠近，也有人在等著它們會不會相撞。火花沒爆，但餘燼已在心裡燒著，等待下一個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