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芝麻》〈狼狽得很清明〉

2026/04/03，清明時節，匆忙回基隆。

母系親族，主要處理外公後事的阿姨，

她在過年時告知：

2026/04/06，對年；2026/04/10，合爐。

其實我不是很想回去。

並不是外公對於我舉無輕重，而是

人世間的生活，還是得以活著的人為主。

我被人說過「冷血」，

在我媽過世後，未滿七日，

我叫弟弟、妹妹一起處理掉媽媽的遺物。

「她回來看不到自己的東西，她會很傷心。」

「人還沒走滿一年就處理遺物，會下大雨。」

外婆很訝異我們打包與清潔迅速，

也確實丟了幾樣後，連日大雨。

「妳要擁恆還是金寶塔？」

「好好想想，不要變來變去。」

那是在決定媽媽合爐前的暫居地，

三個聖筊有夠難擲出，我的脾氣都來了。

「妳是擔心要花錢嗎？才一年，不用擔心。」

「擁恆有豬哥亮，金寶塔有妳認識的親戚。」

「我們沒那麼多時間在這等妳決定。」

「確定有要哪個，就給我三個聖筊。」

說著，我姨媽笑了，說：

「妳媽走了，妳還這樣跟她說話。」

我回：

「要以活人為重，不能一直卡在這裡。」

我知道在別人眼裡我不孝也冷血，

只有我知道，我的情感表現本就冷，

掀開多炙熱，連我都沒個底。

到娘家了，為了 2026/04/04 的掃墓。

小孩交給阿姨照顧一天，

我跟弟弟妹妹奔波去。

2026/04/05，我家要拜公媽，

一連兩天，公媽的聖筊全靠我妹，

我跟我弟完全擲不出。

看來祖先暫時拒絕與我還有我弟溝通。

2026/04/06，外公對年，

去阿姨家隔壁不和藹可親的那戶誦經……

外公的長子拒絕一起誦經，

說他用聽的就好。

香過半了，

我們經文還沒唸完，他催著要燒過金，

阿姨表示：

「經文部分還要一小點時間，不然續香好了。」

他皺眉回：

「香哪有人再續的。」

嗯……你要確耶？

香像是他們的撥接電話，

我不能加一枝，等於我投公共電話一元？

我回娘家都這樣隨時點香跟祂們單向對話，

有時滿靈驗。

好奇怪，

沒跟著誦讀，認為該燒就撿去做呀，

分財產時高喊自己是「長子」，

這時怎麼不表現長子的果斷？

什麼都要小妹做。

2026/04/07、08，盯小孩寫功課，

早在請假前三週就跟老師預告，

且請老師傳請假當週的功課給我。

只有數學老師對功課偷跑沒意見，

國語跟英文很在意，

尤其是英文，被老師擦乾淨了。

偷跑怎麼了？

早晚都要做的事，為什麼不能提前完成？

小孩在學習路上真的好辛苦。

2026/04/09，小孩第一次進電影院看電影。

我：「晚點我們要上七樓。」

兒：「晚點我們要找企鵝？」

不要跟我一樣耳背，好嗎？

雖然智能說：

「聽力自帶濾鏡的創造力，這就是空耳的浪漫。」

基隆秀泰，14：10，6 排 7、8 號，

縱橫皆中間，視野很不錯。

進場時我還以為要包場了，

進入正片，進來了一男一女。

我們是看《狸想世界》。

講述人類生活便利性與自然生態環境的衝突。

藉由類似靈魂注入機器的發明，

人類短暫加入動物生活，

意外對動物世界有新的認識，

並建立跨物種友誼。

整體是有可看性。

觀影心得與閱讀心得我不太會有，

所以講這樣就夠了。

2026/04/10，早上六點就起床了，

好累，我還想睡，起床氣不能發，好想哭……

小孩一點起床，醒到三點，

睏，但又提心吊膽，

真怕他因睡眠不足、情緒波動大，又癲癇發作。

隔壁，也就大舅那房，

在合爐儀式結束後，一直來催：

「快點去地政把土地處理好。」

「這種事情不能拖到下午。」

吃不好、睡不好，

我又很討厭有人一直吵，

我的臉色肯定很差。

吃飯皇帝大，

我們這的人都還在吃早餐，在那催什麼？

自以為歐兜邁嗎？一直催、催、催。

自從外公倒下後，

只有遺產的事最讓他上心。

不能拖到下午？

你是在分墓穴嗎？

還是你要去看塔位？

講一堆鬼話，乾脆直話直說：

「財產一天沒搞定，就沒一天踏實好眠。」

辦理前，阿姨關緊門窗，

跟我們三姊弟說她的決定：

「我要放棄繼承，不想跟他們勾勾敵。」

（勾勾敵，譯：糾纏不清。）

「不然到時說我持有，必須負責公媽。」

「今天這場，他們原本還想要你們出。」

我皺眉，哼笑一聲，說：

「不是講長子、講內外嗎？」

「要出錢，外姓也是自家人了。」

「法律是最低底限，我只管法律。」

「我不奉他家祖先，違法嗎？」

表姐似乎白眼了：

「妳阿公、阿嬤在那，不能這麼說。」

「阿姨只是表達自己的想法。」

「妳是不是太久沒上班，聽不懂人話？」

然後對著我妹說：

「救救妳姊，好不好？她的想法很奇怪。」

我一股悶氣壓著，回覆：

「我們佛堂早晚獻香，不就有『自己祖先』嗎？」

「有地方拜，為什麼要在意那些？」

「阿姨表達她的，我也是回我想法。」

「她放棄就她的事，跟我沒關係。」

「我只在意法律，分配時能獨立就夠了。」

一群人抵達地政事務所辦事，

在辦理時，連舅媽的關心都很可笑：

「妳家房子名字有沒有從阿嬤那登記回來？」

「妳媽媽有沒有跟妳大哥把錢拿回來？」

「妳要算清楚，不要隨便讓人把東西拿走。」

我都不知道的事，她倒是瞭若指掌。

怎麼有人連他人家產都關心？

詐騙集團也沒這麼在意。

2026/04/11，

小孩功課太多，無法住到周日，

基隆這沒事，得趕緊回新竹。

弟弟說太陽拉麵不錯，

我們三姊弟加上我兒子又一次去台北車站，

在那幾個地下街逛逛、用餐，

大概晚上六點搭車回家。

有點蠢的是——

我買了花鳥川水果千層蛋糕，

離開冰箱只能三小時。

兩百五十呀？

那不貴！

搭乘豪泰客運回去，

我點開 LINE 的刷卡通知，

原來是五百，我的人是真二百五。

我到家放好，才看傳單。

嗯……新竹高鐵站那就有，

我為什麼要在北車購買，

讓自己大包小包的累著，

只為了讓我老公也嚐嚐？

尪：「多少？」

我：「五百五。」

尪：「誰付的？」

我：「我刷卡，你付錢。」

尪：「這一條，妳花得很不客氣。」

我：「又不是常常買。」

尪：「不得不說，真的好吃。」

我：「新竹高鐵站有賣。」

嗯，我蠢，才這樣千里迢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