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但不缺信仰之地——走進雲南體驗納藏文化

2025 年 12 月 26 日

「缺氧但不缺信仰之地」的標語在香格里拉隨處可見，印證着人類可以有很強大的韌性。看看自己和身邊的朋友，長大後顧慮的事漸多，愈來愈需要信仰。但我相信，終必能和當地人一樣，雖然環境條件有限，但看到風景更美妙。

5月隨家人到雲南旅遊，按家人朋友建議，直接洽談當地的導遊包辦行程，先到麗江、大理，再到香格里拉（虎跳峽、普達措國家公園、松贊林寺），最後回麗江上玉龍雪山。下文拉雜而談，純粹紀錄與導遊交談的部分內容，也有從網絡查證後補充的內容。

晚上抵達機場出來，發覺公路上的燈柱別有特色，原來是模仿「火把花」的樣子。雲南人在7月會過「火把節」，是當地彜、白、納西等民族祈豐年、驅災除邪的傳統節日，不同民族過節時間不一，大多是在農曆六月二十四

納西麗江仍用象文

雲南是少數民族最豐富的省份，共有26個民族聚居，大理、香格里拉在古代最初都是一個國家，後來才逐漸融合，元朝才有雲南省。麗江市有一區四縣，其中玉龍縣為納西族自治縣，納西族人最多，他們有自己的文字，那是被譽為世界上唯一保留完整的「活着的象形文字」。

納西族人姓氏以「和」、「木」為多，後者始於明太祖朱元璋為該族首領賜姓，「朱」中有「木」，可見皇帝對當地人有多重視。還記得亞視曾播過一套內地劇集《木府風雲》，呂良偉是主演，說的便是這個民族的故事。有趣的是，導遊說麗江城沒有城牆，因為會形成「困」這種不好的寓意。

導遊是納西族人，說在麗江的納西族只姓「木」，與妻兒住在麗江。他既有為旅行社帶團，也不時自己請假接客，工作模式十分彈性，常常穿梭在山峽、公路與城市之間，用自己的七人車載旅客四處觀光。如果要旅行至西藏，甚至會改用越野四驅車，應對滇緬公路上各種情況。

他的父親是納西族，母親是藏族，兩族世代交好，通婚是常有的事。而他也因此相信佛教，藏族的問候語「扎西德勒」常掛在口中，他說有叫人反思前因後果的意思。在漫長的公路旅程上，他常常會播放藏族歌曲。他的車上，也掛有彩色「金剛結」，以及橙黃色的「哈達」（長方形絹布，大都為白色，象徵純潔、吉祥、繁榮），並透露是家中長輩向附近的寺廟求的。麗江有五大喇嘛寺──玉峰寺、福國寺、普濟寺、文峰寺、指雲寺。福國寺曾被明代晚期的學者徐霞客譽為「麗江之首刹」，阿木也說這是最多麗江人拜訪的寺廟。

早年曾經發生第十一世班禪爭議，現在阿木說他們家都是掛班禪的圖片。藏傳佛教主要有四大教派：寧瑪派（紅教）、噶舉派（白教）、薩迦派（花教）和格魯派（黃教），其中格魯派由宗喀巴於14世紀創立，因強調戒律、僧人戴黃帽而得名「黃教」，是目前影響最大的教派，達賴和班禪喇嘛皆源於此派。

麗江每個縣的人口音都不一樣，而納西族和藏族的口音都不一樣，導遊說他可以分辨。至於納西族的婚禮不要彩禮陪嫁，不要三金，只要五銀。

納西族是崇尚以胖為美的民族，故稱女性為「胖女花」，男生為「胖金哥」，愈胖愈黑愈受喜歡。相傳男生一到18歲就要「走馬幫」，在茶馬古道經商。拉市海是麗江昔日木府的後花園，以培養有耐力、靈活的馬匹供經商而聞名，就是茶馬古道（處於中國西南部的橫斷山區與青藏高原之間的古代商業路網）的起點之一，現在還有養馬。導遊說，以前並沒有生熟茶之分，但因為把茶葉放在馬背上運送，茶磚經雨水浸泡發酵就變成「熟茶」。

小粒咖啡野生松茸

據他了解，附近經濟以旅遊業為主，工業工廠不多，環境污染不重，但因為當地人喜歡飲酒，所以也設立了不少酒廠。第一晚，我們住在鄰近麗江古城區的指雲公館，晚上10點後出到大馬路上，人煙稀疏，除了個體戶便利店，大多商店已關門，只剩一家像是主打吃小鍋米線的，開到凌晨1點。相反，早上6時許，街上的早餐店已開門迎客，吃的跟民宿區別不大，只是米線的食材更多樣化。

除了香格里拉，我們住的都是規模不大的民宿。早餐多會來一碗辣碎肉米粉、白煮雞蛋和玉米段、榨菜等等。如果抵不了辣，大可請掌廚的姨姨煮一碗大米粥，都簡單飽肚。雲南人都愛吃辣，尤其是五至八月。導遊和我們一起吃飯，最愛吃辣炒土豆（薯仔）條，還有飲一杯酥油茶驅寒保暖。導遊說，家裏會自製酥油。每年年初，他們家會殺四頭豬，用其中3隻製作臘肉，這也是當地的常食之物。

我也從他的口中得知雲南小粒咖啡有多聞名。雲南咖啡種植面積、產量居全國第一，均佔比98%以上，主產區有普洱、臨滄、保山、德宏、西雙版納、怒江。普洱當然盛產普洱茶，導遊提醒，茶餅分為人工和機械壓製而成，後者比較硬。購買時要小心，不要買到「口水茶」（將客人用過的茶葉賣給商販回收晾乾再加工，再賣給一些飯店）。

導遊也提到，在老家附近的山頭，每年7至8月就可以採摘松茸，再批發到全國和國外；家裏有16畝土地，兩季都有收成，一季是玉米。至於我們去的那個時間（5月中），則是盛產煙葉的時候。雲南有名的還有「鮮花餅」，我們有機會嘗試製作，過程很簡單，食用玫瑰加白糖，經過日曬後成餅餡，我們只須把餅餡放進已揉好的餅皮就可以了。

白族大理蒼山洱海

大理是海拔最低的地方，導遊建議先到麗江度過一晚，就可以更加適應高海拔的氣候。大理因為「蒼山洱海」的自然景觀備受中國年輕人追捧，導遊說旅遊旺季，前往雙廊古鎮的道路，塞車時1小時才能走1.5公里。

這裏是白族的自治州，他們習慣依水而建，顧名思義服飾以白色為主，女子的頭飾俗稱「風花雪月包頭」，即將大理「下關風、上關花、蒼山雪、洱海月」四景的意象融入其中，用飄帶代表風，鮮花代表花，白色絨球代表雪，整個頭飾的彎曲造型像月亮。大理白族稱呼女性為「金花」，男性為「阿鵬哥」。段氏多為白族人，起源於春秋初期的鄭國，在雲南最早可追溯至漢代，金庸曾在《天龍八部》中，提到大理段氏皇族的恩恩怨怨。

大理市原是南詔國的故都。738年，洱海地區的蒙舍詔首領皮羅閣，在唐朝支持下統一六「詔」（部落）建立，疆域涵蓋今雲南及周邊地區，在歷史上對中國西南邊疆影響深遠，後演變為大理國；南詔後期（859年），第十一世王世隆曾改國號為「大禮國」，意圖以禮治國，穩定政權。大理國的統治者均秉承「以佛治國」的思想，據導遊稱要先當和尚，才能被任命為官員；甚至出現十個出家的帝王（胡楊語，《消失的古國》）。

香格里拉心中的日月

香格里拉海拔比麗江高，進入之前，導遊建議我們服食「紅景天」以防止高山症發作，遊覽普達措等地時，需要有氧氣瓶以防不時之需，晚上甚至不能用熱水洗澡，以免不夠氧氣。氧氣瓶在街邊的便利店購買要價十多元人民幣，在雪山、小布達拉宮等景點索價更高。

它的名字來自1933年英國小說家James Hilton的小說《消失的地平線》（Lost Horizon）中。藏族人稱香格里拉為「心中的日月」，由於其概念的流行，中國一些地區爭相宣稱為香格里拉的真正所在，民政部2001年12月17日正式批准雲南中甸，易名香格里拉市（縣級市），從此中甸聲名大噪。

導遊說有「天界神川」的說法，前者指香格里拉，後者指虎跳峽。虎跳峽是長江上游金沙江段最狹窄險峻的一段，相傳說峽谷中間有一塊大石，一隻猛虎從一邊的玉龍雪山跳到另一邊的哈巴雪山，中途踏了一下這塊大石，因而取名。目前在進行的「滇中引水工程」預計2026年10月竣工，旨在從金沙江幹流引水至滇中地區，以緩解滇中地區的缺水問題。導遊的老家正在受影響範圍，因而被迫搬遷。

哈巴和玉龍雪山在民間傳說中被看作為兩兄弟，而梅里雪山則是藏傳佛教中的四大神山之一，不允許遊客登頂。導遊說曾有日本人登山，其後失蹤。平民都是用雪山水，包括飼養三文魚（樽魚）用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