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書寫練習｜那杯還沒喝完的咖啡，現在在想什麼？

「那杯還沒喝完的咖啡，現在在想什麼？」

我該說那杯「本來」還沒喝完的咖啡，因為此刻咖啡早已喝盡，不過腦中浮現咖啡的我，依舊為那帶來些濃重奶味的口感而著迷，我想喝杯咖啡。

我一直都想喝杯咖啡，那是我啟動一天的儀式感，每天在用完餐後把餐具收起，我把金石堂書店送的綠色杯子，上面帶有可愛書本小圖案的圓潤馬克杯放在義式咖啡機出水口下，啟動，水順著水箱的開口，走過機器內的管道，穿越加熱的空間，最後落入杯中，熱氣自杯中冒出，沿著直線向上延伸，觸碰到我的鼻尖，我微笑，而咖啡就在這樣的機器中隨後流出。

咖啡充盈我的鼻腔、口腔，撫慰我的腦皮質，拉扯我的脊隨，使我的注意力被放大，得以執行任何困難的任務，不至於因為渙散的精力而不得不去「小躺躺」一下。

是的，我知道很多人把沖泡咖啡當作一門精彩的技藝，我也這樣認為。還執教時，曾經投了封履歷給附近的連鎖咖啡廳。我總在那邊改考卷，把學生的評量、測驗卷，還有沈重的教育心理學、統計學專書都背去店裡苦讀，也倚靠咖啡的加持埋首工作，直到打烊收拾還不離開，甚至全店店員都知道我是「老師」，他們也都讓我繼續工作，直到他們真的要鎖上店門那一刻。我真的喜歡那個場所，可以在咖啡味環繞的空間工作，那讓我有無限精力。但當我真的把履歷表遞給熟識的店長時，他推回來給我，語重心長地對我說：

「別考慮這工作了吧，你有大好的前程，你有高薪的工作跟穩定的生活，你要珍惜。」

我看見他眼中的真誠，知道他說的是真話，但那卻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所以現在我坐在這裡，繼續用文字說故事，談我那杯永遠喝不完的咖啡。我沒有繼續當老師，我在反覆的折磨中選擇逃離，成為教育界的逃兵，還因此在登台演講前被講者以此作為「封號」。

是的，我是逃兵。但我並不後悔這個決定，因為老師這份工作的確不適合我，我沒有辦法總是在學生面前堅強，在孤身一人的課堂中，我得承擔一切，不論喜歡還是恐懼都得承受，那看似穩定的鏡花水月就只是用身體健康跟心理壓力換來的浮雲，完全沒有任何依靠。

直到我因為腰痛，連床都起不來那一天，我才認真問自己「你真的想要這樣子活下去嗎？」我的答案是堅決地否定。

我並沒有做多久，在各種不同的教師職場中打滾摸爬，最後大約以兩年左右的工齡「退休」。

別再來了，再也不回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那青春的夜晚，在我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把履歷表地出去的那一刻，我應該堅持，堅持嘗試看看浸泡在咖啡深黑色液體中的人生，也許會有另一種光景也說不一定。

我愛咖啡的味道，那啟動我的一天，集中注意力，我繼續地寫作，在瀰漫咖啡香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