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塔半衰期
我總是在荒原的風裡等你,等燈塔的光掃過第七次長夜。物理課本說,半衰期是物質蛻變一半的時間,可我和你之間的喜歡,偏要違背這規則——它每經過一個無人問津的晨昏,就會增生一點,從來沒有衰減的痕跡。
你說荒原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燈塔是最後的執念。我卻覺得,這裡的風都是甜的。它會捲著沙礫撫過燈塔的鐵皮,帶來你口袋裡硬糖的氣味;它會掀開我寫滿公式的紙張,讓那些關於半衰期的計算,都變成偷偷寫給你的情話。我怕你看穿我把「喜歡」寫進衰變曲線的心思,又偷偷期待你能發現,那些歪扭的數字背後,是我藏不住的心跳。
你曾問我,為什麼執意守著這座燈塔。我沒告訴你,是因為你第一次來時,燈光剛好落在你眉骨,把你睫毛上的沙粒照得像星星。後來每個夜晚,我都會在燈塔頂層擺兩個杯子,一杯熱茶,一杯你愛喝的橘子汽水。風吹過的時候,杯子相碰的響聲,是荒原裡最溫柔的秘密。
他們說,半衰期是不可逆的過程,就像人無法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可我偏要和你在燈塔下走過無數次晨昏,讓每一次相遇,都成為上一次的加乘。你看那燈光,它掃過荒原的每一寸土地,從來不會漏掉任何一個角落——就像我的喜歡,從來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減半,反而會在絕境裡,長成滿天星光。
我從來不說熱烈的話,只是在燈塔的日記本裡寫下:所謂半衰期悖論,不過是沒遇見你的人,編出來的謊。而我遇見你以後,荒原長出了花,燈光有了溫度,所有的絕境,都變成了快樂的起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