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洲:或許真正被冒犯的,始終是主流社會對愛的神聖定義。回到「幻想」本身,混合著慾望曖昧不明的質地,本片直指或許只是:不「純粹」的,難道就不能是愛嗎?
導演李滄東不只一次提到<綠洲 오아시스/ Oasis, 2002>是一部對幻想提出質疑的電影。若是如此,能否大膽假設男女主角間的感情,只是彼此的幻想?
一如愛情,本就僅止於兩人之間,之於整個外部世界的無法理解,就像是兩個人的共同幻想。若真為「幻想」,仍須起於兩人性格與處境上的某種共通性。
宗道是社會的bug,恭洙反映社會自身的不健全
開場短短幾分鐘的戲,薛景求的演繹就為「宗道」這個角色建立了鮮明的形象。特別是他不時吸著鼻子的小動作、總是搖晃踏步無法站定的肢體,如同不知過敏原的身體躁動,手足無處安放。簡言之,他是破壞社會運作的BUG,所謂堂堂正正的燦爛光明與他毫無關係,正如他大嫂直言:「沒有你,我們過得很好」,一句話點破了這個世界有無宗道的極大差別—沒有他,大家會更好。
恭洙則是另一個故事了。儘管這個社會無法對殘疾人說出同樣刺耳的話,卻用「實際行動」和可悲的憐憫,降格了恭洙作為一個人活著的權利。兄嫂佔用了理當屬於她的社福資源,把她獨自撇在破舊的大樓裡,僅付錢請鄰居照料其最低限度的三餐、洗滌。嚴格說來,她的家人並非傳統定義下的惡人,面對恭洙扭曲的肢體、無法完好的自我表達,他們映照出的,恰恰是整個主流社會面對「不健全」狀態時的某種尷尬與失語。
然而,邊緣與殘缺的宗道與恭洙,反倒成全了周遭之人的完整。宗道自願為哥哥頂罪、恭洙默默接受了獨自生活的安排。或者說,從未有人真正認為他們是在「付出」,一切就這麼順理成章地默許了他們的「犧牲」。
這樣生活,形成了巨大的牢籠—對宗道、恭洙如是,對他們周圍勉力維生的人們亦如是。只是,對恭洙而言,現實不過囚禁了她的身體,她依然擁有將光影斑斑化為翩翩蝴蝶的想像,也堅信自己有權擁有那些被他人質疑的愛情。
宗道的出獄、宗道的出現,都成為,她困頓的出口......全文未完,詳見VOCUS<你存在所以我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