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看的夠】黑水溝記「小說」
第一章:墨浪驚濤,定風珠現
乾隆三十五年,福建泉州。
海風帶著令人窒息的鹹腥味,吹亂了林誠額前剛剃過的青皮。他死命抓著紅頭船「順風號」那滿是裂痕的桅杆,指甲深深嵌入木縫中,指縫滲出了血,他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痛。
「穩住!快潑水!莫讓浪頭壓了艙!」
老船頭的嘶吼聲被狂風撕得粉碎。四周是一片混沌,傳說中的黑水溝在暴雨下現出了它最猙獰的面目。海水不是藍色的,而是像燒開的濃墨,翻騰著死寂的深紫色泡沫。每一道湧起的巨浪都像是一座崩塌的黑山,試圖將這艘載著五十多條窮苦性命的小船徹底拍碎。
「阿母……」林誠懷裡揣著一疊薄薄的黃紙,那是他賣身給蛇頭換來的安家費。只要跨過這道溝,到了那片傳說中「土膏肥沃」的東寧島(台灣),他就能紮根、寄錢回鄉,讓重病的母親喝上藥。
突然,一道慘白的雷電劈開了漆黑的天幕。
那一瞬間,林誠看見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在巨浪的旋渦中心,竟隱約漂浮著無數斷裂的木板、腐爛的辮子,還有那些前仆後繼、最終沉入溝底的同鄉殘骸。
「船要翻了!龍王爺發怒啦!」船艙內傳來絕望的號哭。
就在整艘船傾斜成恐怖的角度,眼看就要沒入黑水時,林誠胸口猛地傳來一陣熾熱。那是一枚傳家玉飾,老一輩叫它**「定風珠」**。原本暗淡的青石竟在雷鳴聲中爆發出刺眼的紫色光芒,那光芒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屏障,將林誠與混亂的世界隔絕開來。
「轟——!」
第二道雷電直接擊中了桅杆。林誠感覺全身被萬針攢刺,五臟六腑幾乎移位。他的視線開始扭曲,眼前的黑水溝竟然像是一張巨大的嘴,將空間生生撕裂出一道漆黑的縫隙。
「這不是海……這是鬼門關……」
這是林誠失去意識前最後的想法。他感覺自己正從高空墜落,四周的溫度驟然升高,海浪的鹹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刺鼻的油煙味與震耳欲聾的低吼聲。
不知過了多久。
林誠被一陣急促而怪異的聲響吵醒。
「嗶——嗶嗶!」
那聲音尖銳得像是某種金屬猛禽在啼叫。他吃力地撐起身體,吐出一口鹹澀的海水。手掌觸碰到的不再是濕滑的甲板,而是一種乾燥、堅硬、燙得驚人的黑色大地。
他艱難地抬起頭,視線從模糊變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根巨大的銀色柱子,柱頂懸掛著三個發光的圓洞,正由紅轉綠。
接著,一隻巨大的「鋼鐵巨獸」發出沉悶的咆哮,從他身旁不到三尺的地方疾馳而過,捲起的狂風差點將他掀翻。那怪物沒有馬匹牽引,卻跑得比最快的汗血寶馬還要驚人,身後還留下一串刺鼻的灰煙。
「妖……妖怪……」
林誠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連滾帶爬地縮到路邊。他看著四周:遠處有幾十層樓高的「水晶塔」直插雲霄,塔身上流轉著五顏六色的光影;路上的人穿著奇裝異服,裸露著胳膊與大腿,手裡握著發光的長方形磚塊,正對著那磚塊自言自語。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腦勺,長長的辮子還在,雖然濕透了,但還黏在背上。
「我……我過溝了?」
林誠看著腳下那條漆黑平整的路,還有前方一塊綠色的牌子,上面寫著三個他隱約認得、筆畫卻有些奇怪的字:
【台北港】
他不知道,他確實過了大海,卻也跳過了兩百五十六年的時光。
第二章:斷髮與妖鏡
林誠縮在路邊的護欄旁,渾身控制不住地打顫。
那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世界崩塌後的極度恐懼。他看著那些穿梭而過的「鋼鐵巨獸」,每一隻都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車輪摩擦地面的嘶吼聲震得他耳膜生疼。
「這裡定是西天極樂,或是羅剎鬼國……」他緊緊攥著胸口那枚已經失去光澤的定風珠,嘴裡不住地念叨著佛號。
這時,一輛銀白色的機車緩緩停在他面前。騎士摘下全罩式安全帽,露出一張年輕男性的臉。他是曉凡,一個正為了拍不出深刻題材而煩惱的紀錄片導演。
「喂,大哥,你沒事吧?」曉凡看著眼前這人,愣住了。
這人穿著一身破爛的藍色粗布長衫,腳下一雙爛泥糊住的草鞋,最誇張的是,他腦後竟然垂著一條濕漉漉、沾滿海砂的真長辮。
「壯士留步!」林誠見有人靠近,竟『咚』的一聲跪倒在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小民林誠,福建泉州人氏,隨順風號橫渡黑水溝,遇妖風墮海。敢問壯士,此地可是東寧府?當今聖上可還安好?」
曉凡握著機車龍頭的手僵住了,他狐疑地看了看四周:沒有攝影機,沒有燈光組,這人渾身濕透,眼神中的驚恐與虔誠真實得讓人發毛。
「東寧府?那是三百年前的稱號了吧……」曉凡乾笑兩聲,指著遠處宏偉的建築物,「那邊是台北港,那邊是林口。至於聖上……現在沒皇帝了,大哥,你這戲演得太入骨了吧?」
鐵鳥與光牆
曉凡心軟,看著林誠臉色慘白,不像是在開玩笑,便將他載回了自己位於淡水的老舊公寓。
這一路上,林誠經歷了人生中最驚心動魄的時刻。他跨坐在機車後座,死命抓著保險桿,閉著眼大喊「龍王饒命」。當他看見巨大的客機低空掠過天際時,他徹底癱軟了。
「鐵鳥……鐵鳥竟然能載人上天?」
進入公寓後,衝擊接踵而來:
妖鏡(電視):當曉凡打開電視播放新聞時,林誠嚇得直接鑽到桌子底下,指著螢幕大叫:「妖術!這方寸之木竟然能囚禁活人!那婦人為何在裡面說話而不出?」
神水(水龍頭):曉凡擰開水龍頭讓他洗臉,林誠看著清澈的水源源不絕流出,竟感動得要下跪:「這定是仙家寶物,不需挑擔、不需汲水,此地百姓福報深厚至此!」
兩百五十年的代價
「林誠,你聽我說。」曉凡拿出一本歷史課本,翻開到清朝末年的部分,語氣變得嚴肅而緩慢,「你可能不相信,但你現在所在的時代,離你的乾隆三十五年,已經過了兩百五十多年。」
林誠呆坐著,顫抖的手指撫摸著課本上那些泛黃的舊照片。他看到了戰火、看到了被毀掉的圓明園、看到了那些和他一樣留著辮子卻神情木然的人。
最後,他看到了一張照片:那是人們在大街上剪掉辮子,歡慶「民國」成立的景象。
「大清……亡了?」林誠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見。
「亡了很久了。」曉凡輕聲說道。
林誠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量,癱坐在地。他最在意的不是朝代更迭,而是他冒死跨過黑水溝,是為了讓母親過上好日子。如果現在是兩百五十年後,那家鄉的母親、那些他牽掛的族人,豈不是早已……
「那我……為何而來?」他喃喃自語,兩行淚水滑過黝黑的臉龐。
就在這時,曉凡遞過一把剪刀,指了指他腦後那條象徵舊時代的辮子。
「林誠,在這裡,留這條辮子會讓你被當成怪物。你想活下去,就得先跟那個時代道別。」
林誠接過剪刀,那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打了個冷顫。在乾隆年間,剃頭是殺頭的大罪,辮子是他的命,是他的身分。但在這奇幻的未來世界,這條辮子卻成了阻隔他生存的枷鎖。
他看著鏡子中那個陌生的自己,猛然咬牙,剪刀發出了清脆的「喀嚓」聲。
黑水溝的倖存者,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斷絕了回頭的路。
第三章:五味雜陳的「神仙飯」
剪下的長髮靜靜躺在冰冷的磁磚地上,林誠看著鏡子中那個短髮、顯得有些突兀的男人,雙手仍微微發抖。他感覺後腦勺輕飄飄的,彷彿連同靈魂的一部分也隨著那截辮子留在了乾隆年間。
「好了,別發愣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曉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試圖緩解這沉重的氣氛,「肚子餓了吧?雖然你錯過了乾隆盛世,但 2026 年的食物保證你聽都沒聽過。」
神祕的黑盒子與「縮骨術」
曉凡拿出一支黑色的小方塊,在上面隨意點了幾下。林誠屏住呼吸,看著那個方塊發出微光,曉凡竟然對著方塊說話: 「喂?兩份排骨飯,一份加滷蛋,謝謝。」
「壯士……你是在向神靈祈求食物嗎?」林誠驚恐地問。 「這叫手機,叫外送用的。」曉凡懶得解釋電磁波,直接簡化,「總之,等一下就有飯送上門。」
不到兩刻鐘,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鈴聲。林誠嚇得差點跳上沙發,卻見曉凡打開門,從一個穿著螢光衣服的人手中接過兩個塑膠袋。
當飯盒打開時,一股濃郁的焦糖與五香氣息瞬間霸佔了狹小的客廳。
排骨飯:那是一整塊炸得金黃酥脆的豬排,鋪在晶瑩剔透的白米飯上。
滷蛋與酸菜:在林誠的時代,只有過年或大祭才能見到如此油潤的滷蛋。
珍珠奶茶:曉凡遞給他一杯插著吸管的褐色液體。
舌尖上的衝擊
林誠顫抖著手拿起木筷。在清朝,像他這樣的佃農,平日多是稀粥配鹹菜,白米飯是奢侈,肉食更是遙不可及。
他咬下一口排骨,肉汁與油脂在舌尖迸發。 「這……這真的是豬肉?」林誠瞪大眼睛,淚水竟不自覺流了下來,「如此厚實、如此甘美,難道此地的百姓天天都能吃到這樣的豪宴?」
「這只是普通的快餐。」曉凡有些鼻酸,他意識到自己習以為常的日常,在林誠眼中竟是神蹟。
接著,林誠模仿曉凡的動作,喝了一口珍珠奶茶。 「嘶——!」 冰涼的液體入喉,他驚得差點噴出來,隨後被嘴裡Q彈的「珍珠」嚇到,「這……這黑色的丸子是什麼?縮骨功?還是某種靈藥?」
「那是粉圓,澱粉做的。」曉凡笑著解釋。
林誠嚼著珍珠,感受著那股前所未有的甜度與冰涼感。他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極度奢靡的時代。不需要皇帝賜宴,甚至不需要出門,食物就會自動送到面前。
深夜的自白
飯後,林誠坐在公寓的小陽台上。遠處是繁華的淡水河景,霓虹燈倒映在水面上,像極了那天在黑水溝看到的詭異紫光,但這次,它是溫暖且靜止的。
「曉凡壯士,」林誠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如果這就是兩百年後的家鄉,那這裡的人……還會餓肚子嗎?」
曉凡沉默了一下,靠在欄杆上:「大部分的人都不會餓肚子了。但這裡的人有其他的煩惱,比如工作、房貸、還有……不知道未來該往哪裡去。」
「不餓肚子……那便是太平盛世了。」林誠苦笑一聲,摸了摸胸口那枚定風珠。
那枚珠子此時竟隱約泛起微弱的暖光,似乎在回應著什麼。林誠心中隱約有一種感覺,他被帶來這裡,或許不只是為了吃一頓排骨飯這麼簡單。
「曉凡,我想看看……我以前住的地方,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
曉凡看著他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明天吧,明天我帶你去看看,那個兩百多年前你拚了命想登上去的——台灣。」
第四章:故土的新顏
隔天一早,林誠在曉凡的催促下換上了現代人的衣服:一件印著簡單字母的 T-shirt 與牛仔褲。雖然褲子緊繃的感觸讓他渾身不自在,但比起那身破爛的古裝,這讓他看起來像個「正常人」多了。
曉凡帶著他坐上了捷運。當列車在幽暗的地底隧道中疾速穿梭,林誠嚇得屏住呼吸,雙手死死抓著扶手,直到列車衝出地面,淡水河的波光在窗外炸開。
「看,那就是你當初想跨過的岸。」曉凡指著窗外。
從「荒草」到「叢林」
林誠貼著玻璃,眼球不安地轉動。在他的記憶中,長輩們口中的台灣是「瘴癘之地、林木蔽天」,只有少數幾處碼頭有漢人的聚落。但現在,他看見的是:
萬橋橫跨:巨大的鋼筋混凝土大橋橫跨河面,車流如織。
高樓如林:那些高聳的建築比清朝最宏偉的佛塔還要高出十倍,玻璃外牆折射著刺眼的陽光。
不再荒涼:每一吋土地都被精心地規劃、鋪設,連河岸的草皮都被修剪得整整齊齊。
「這……這真的是那片荒島?」林誠喃喃自語,「才兩百年,人竟能改天換地至此?」
消失的紅頭船碼頭
他們來到了淡水老街的一角,這裡曾是北台灣重要的貿易港口。曉凡帶他來到一處古蹟遺址,牆上掛著當年的測繪圖,上面畫著幾艘揚著紅帆的小船。
林誠伸出粗糙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張圖,眼眶瞬間紅了。 「這是『順風號』……雖然形狀不太像,但那帆的顏色我記得。」他哽咽道,「我們那天在黑水溝,整船的人都在求龍王爺給條活路。沒想到……活路竟然通往這裡。」
他在附近走著,試圖尋找一丁點熟悉的泥土味,但腳下全是石磚與柏油。 這時,他路過一間香火鼎盛的媽祖廟。
「媽祖娘娘!」林誠像是見到了唯一的親人,推開人群衝進廟內,跪倒在神像前,額頭重重地磕在石板上。
那些遊客紛紛側目,以為又是哪個瘋狂的信徒。只有曉凡知道,林誠這一個響頭,是為了感謝神靈在那場滅頂之災中留了他一條命。
定風珠的悲鳴
就在林誠磕頭的瞬間,他懷裡的定風珠突然劇烈顫動起來。
「唔……」林誠悶哼一聲,感覺胸口一陣灼熱。 一道只有他能聽見的低鳴在腦海中響起,定風珠竟然投射出一幅虛幻的影像:在現代淡水河底的某個深處,正埋藏著一塊散發著同樣光芒的碎石。
「曉凡壯士!」林誠猛地站起身,臉色蒼白地抓住曉凡的手,「那珠子……它在求救。」
「什麼?」曉凡愣住了,「它是個古董,怎麼會求救?」
「不,它在呼喚同類。」林誠看向波光粼粼的河面,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我感覺到了,黑水溝的『門』並沒有完全關上。如果我能找到那塊碎石……或許,我能把那些沉在溝底的同鄉魂魄帶回來。」
曉凡看著眼前這個跨越時空的青年,意識到這場冒險才剛剛開始。林誠不只是個落難者,他與這片土地、這段歷史之間,似乎還有一段未了的因緣。
「林誠,」 曉凡看著平靜的河水,語氣沉重,「如果門真的開了,你想回去嗎?」
林誠沉默了。他看著身後繁華的現代世界,又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後腦勺,半晌沒有說話。
第五章:歸途與留駐的抉擇
淡水河口的夕陽將海面染成一片金橘色,微風徐徐,岸邊散步的人群與騎著單車的笑聲交織。這副祥和的景象,在林誠眼中卻顯得格外虛幻。
他懷中的定風珠跳動得愈發劇烈,那股灼熱感幾乎要燒穿他的皮膚。隨著退潮,河床上的一處暗礁隱約露出了水面,在那礁石縫隙中,一點幽微的紫光正與定風珠遙相呼應。
「就在那裡。」林誠指著那處礁石,聲音顫抖,「那是順風號的殘骸,也是門的碎片。」
兩個世界的拉扯
曉凡看著那道微光,心中五味雜陳。作為紀錄片導演,他知道這是一個足以震驚世界的奇蹟;但作為朋友,他感到一陣沒由來的恐懼。
「林誠,你聽我說。」曉凡按住他的肩膀,「如果這道門打開,它可能帶你回去乾隆三十五年。但你要想清楚,那邊沒有抗生素、沒有乾淨的水、沒有人人平等的世道。你回去,可能又要面對那場奪命的海浪。」
林誠看著遠處閃爍的霓虹燈,那是台北 101 的尖頂,代表著兩百年後的文明巔峰。他想起那碗排骨飯的味道,想起捷運的速度,想起那些不再需要下跪的百姓。
「但我阿母還在等我……」林誠眼眶通紅,「雖然曉凡壯士說,她已作古兩百年,但在我的心頭,她只是今早才剛目送我出海。我不回去,她便是活活餓死;我若回去,或許能帶給她一點這裡的藥,或是告訴她,她的兒子沒死在黑水溝,而是見到了仙境。」
最終的洗禮
林誠緩緩走向河床,冰冷的泥水漫過他的腳踝。當他的手觸碰到那塊發光的礁石碎塊時,一道巨大的紫色光柱沖天而起,將夕陽的餘暉徹底吞噬。
四周的空間開始扭曲,他彷彿聽見了兩百多年前同鄉們的哭喊聲,也聽見了現代城市嘈雜的車流聲。
「定風珠,定的是風浪,還是人心?」林誠閉上眼,感受著兩股力量的拉扯。
就在光芒達到頂點時,林誠突然轉過頭,對著岸上的曉凡深深作了一揖。那是一個清朝佃農對這段跨越時空友誼最高規格的致敬。
「曉凡壯士,大恩大德,林誠銘記在心。」他大聲喊道,「若我能活下來,我定會在故鄉的土地上,為這盛世祈福!」
尾聲:跨越時空的見證
光芒散去,河面上恢復了平靜。
礁石還在,但林誠與那塊發光的碎石都消失了。曉凡跌坐在沙灘上,手中緊緊握著林誠留下的那疊黃紙——那是他賣身偷渡的安家費。
幾個月後,曉凡在整理史料時,意外在福建一份塵封的家譜中發現了一行不起眼的記載:
「族子林誠,乾隆三十五年出海遇颶,失蹤三月後竟奇蹟生還。歸家後,誠以奇藥治癒母疾,並帶回耕作新法,後族人皆豐衣足食。誠終生未再娶,常對海長嘆,言曾見盛世如夢,百姓不飢,鐵馬行空。」
曉凡合上書,看向窗外繁忙的台北港。他知道,黑水溝終究沒能吞噬那個青年,而那個來自古代的偷渡客,已在他自己的時代,種下了未來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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