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聯邦短篇小說獎3得獎者涉AI爭議《Granta》宣布終止合作關係以維護編輯獨立性

6 月 28 日

文｜虛詞編輯部

自「英聯邦短篇小說獎」（Commonwealth Short Story Prize）5月中旬公布各地區得獎者後，3位得主爆出涉嫌使用AI創作爭議，在文學界及社交媒體鬧得沸沸揚揚。英國知名文學雜誌《Granta》近日宣布為維護編輯獨立性，決定終止與英聯邦獎項長達10多年的合作，刊登得獎作品，未來亦拒絕參與任何缺乏實質編輯主導權的外部出版合作。

「英聯邦短篇小說獎」共劃分5個地區（非洲、亞洲、歐洲及加拿大、加勒比海、太平洋），各區會選出一位得獎者。然而，自今年5月公布了各區得獎名單後，X和Bluesky等社交媒體出現大量質疑聲浪，認為3位得獎者的作品有使用AI創作的行跡。

有評論員及大量網民指出，加勒比海地區得主Jamir Nazir作品《The Serpent in the Grove》充斥著大量AI寫作特徵，例如頻繁使用三段式排比以及「不是X，而是Y」句式，又有諸如「陽光照在鍍鋅鐵上是一種殘酷的工具」（Sun on galvanise is a cruel instrument

）及「她走路的姿態能讓長椅變成男人」（She had the kind of walking that made benches become men）等一貫AI生成的生硬修辭手法。

除了Nazir外，歐洲及加拿大地區John Edward DeMicoli的《The Bastion’s Shadow》與

亞洲地區得主Sharon Aruparayil《Mehendi Nights》的作品亦被網民上載至AI檢測網站進行分析，其顯示兩篇作品均評為極大可能由AI生成。

當中最被大眾質疑的Nazir，在5月底接受外媒《Observer》電郵訪問時解釋，自己因罹患慢性疾病，無法長時間坐在書桌前打字，故整個創作過程均依賴一部Android智能手機的語音轉文字功能完成，隨後使用鍵盤作輕微修改。他強調此寫文方法已使用多年，而且是此得獎作品是基於他在千里達（Trinidad）鄉村的成長經歷，並未使用任何AI協助。

Aruparayil同樣否認作品有使用AI，並質疑將創作「餵給」檢測工具再據此作出判斷的做法，認為這侵犯了創作者經過多年勞動形成的獨特風格與權利，尤其對新興作家而言更為傷害。DeMicoli面對媒體查詢時，則拒絕作出評論。

《Granta》在風波發生初期，雜誌社僅在涉事作品的網頁加上免責聲明，標示坊間對文章由AI生成的揣測，並表明在掌握確鑿證據前，基於公眾利益會繼續保留文章。不過，雜誌發行人Sigrid Rausing表示，自己曾將Nazir的作品上載到Claude進行分析，結果顯示作品「幾乎可以肯定，這不是純人類寫出來」（almost certainly not produced unaided by a human），Claude亦指出部分段落並未出現AI生成的行文風格，因而推測作品有機會是人類負責構思，再交由AI進行潤飾與擴寫的混合創作。

隨着爭議持續升溫，《Granta》於6月19日宣布，即時終止所有「缺乏編輯控制的外部出版合作」。在聲明中表示，雖然作者們否認使用AI的指控，但外界對作品涉嫌AI生成的質疑已難以平息。由於《Granta》的編輯團隊從未參與該獎項的評審或初選工作，為守護刊物的聲譽，只能終止合作關係。

「英聯邦短篇小說獎」主辦方「英聯邦基金會」得悉《Granta》的決定後，感謝對方過去10多年來為得獎作品提供發表平台。根據基金會總幹事Razmi Farook在6月22日發布的最新聲明表示，主辦方審查各得獎者創作時的草稿、文件、筆記等相關證據，並與評審協商並考慮後，相信他們在創作過程中並未使用任何AI。基金會提到賽程將如期推進，於6月30日揭曉總冠軍，屆時亦會播放記錄各地區得獎者及作品背後的創作靈感影片，讓在場人士觀看。

是次「英聯邦短篇小說獎」得獎者陷入AI創作的風波，加上《Granta》終止長達10多年的合作關係，反映出文學界面對AI的集體焦慮與無所適從。當然，誠如莫言曾言：「任何一個有志氣的作家，不會屈服於AI這種巨大的壓力，還是要堅持原創。」這本應是作家的底氣及堅持。如今讀者一旦讀到疑似為AI生成的作品並提出質疑時，要求作家交出草稿和筆記來自證清白，這又會否成為未來文學界常態？或許，這個問題值得各位讀者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