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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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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食

阿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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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四年級,為了帶同學去麥當勞,我努力背英文、存零用錢,卻因為一張破損的五塊錢紙幣,差點吃不成午餐。那位蹲下來說廣東話的姐姐,最後請我吃了一餐。四十多年後,想起她們的笑容,眼睛竟然有點泛淚。

我們一見到炸雞,就會聯想起KFC。

只要母親炸起雞肉,我們這些小孩都會喊:「今晚吃KFC!」

為了鼓勵母親多炸點,我還會邊吃邊讚:「比KFC的好吃!」

這是80、90年代的KFC,新世代沒吃過。

我不太想說他家的品質差了,或者說其他快餐店的炸雞也很好吃。倒是想鼓勵大家多炸點雞。

偶爾我也會用外賣平台下單買來吃。店內早已改為自助下單,我不喜歡。

店內點錯餐,沒人負責。可是外賣平台包辦一切,遲送到也會說一聲不好意思,遲了點。食物送到還會通知你,店內卻要自己等號碼。

炸雞很熱,服務太冷。

我不是針對KFC而已,只要是手機自助點餐、超市自助付款的店,我都不會進門。

我們願意在網上先付款後收貨,是因為中間平台會負責任。到了實體店,反而沒人負責。

說起快餐店的服務,早期的KFC是有侍應的。後來McDonald’s進軍東南亞,帶來了沒有侍應的Self-service。我第一次接觸這種服務方式時,才小學四年級,當年連Self-service的中文譯名都還沒有。

是高年級的同學帶我去的。我們到了櫃檯,朋友如數家珍,把同學們點的套餐流利地用英文念出來。我只是隨從,幫忙拿餐。

我在後面看得入神,邊聽他念,邊對照菜單,努力背起來,發誓下次我也能夠自己點餐。

餐點都整齊地排在托盤上。高年級同學熟練地按下裝吸管的盒子,邊念著一、二、三、四……直到七杯汽水都有了吸管才停下來。

其他同學跟著幫忙拿餐,但他們並沒有學會整套流程。

只要我學完整,下次就能帶同學來秀一下本事了。

大家鬧了一個中午。吃完之後,高年級同學吩咐我們各自把托盤連同用過的紙和杯子帶上,把托盤塞入垃圾桶,將垃圾倒進去。托盤拿出來就變乾淨了,再疊放在垃圾桶上方。

櫃檯大姐姐遠遠看著,露出滿意的笑容。

那垃圾桶跟家裡的可不一樣,外表根本看不出來。入口還有一塊擋板。我相信如果不是學長帶著,憑自己是無法figure out的。

第二天上課,我滔滔不絕地向同學描述我的經驗。

同學問:「什麼是figure out?」

我說:「就是未必會知道!」

我與同學約好,下個週末上完課外活動後,一起去吃。我領隊。

今天開始存零用錢。

可能現在的小朋友不明白為什麼要存錢。平時在學校食堂吃一餐,汽水加一碗麵是七毛錢。平時的零用錢也就一天一塊錢,麥當勞套餐卻要價3.99。

接下來的五天,我餓了三天,忍到回家才吃飯。

終於到了麥當勞日。

早上出門時,媽媽塞了五塊錢給我,說:「課外活動完結後,和同學去吃點東西吧。」

應該是姐姐爆料的吧?我只透露過計劃給她聽,主要是問英文單詞。

到了現場,緊張得要命。我們在櫃檯前遠遠站著,誰也不敢先上去,推來推去的。

應該是李光宗在後面推了我一把,那位大姐姐又親切地向我招手。

她親切地問候:「Good morning,XXX XXX XXX。」

後面幾句聽不懂。

姐姐說過,第一句是問要點什麼,英文是「How can I help you?」

「Happy Meal!」我生硬地說出來。

不料她又問了幾句聽不懂的。光宗拉著我的衣角,在我耳邊提示:「跟她說Having here!」

Having here明明是第三句才答的,次序完全不對!

她第三句才問:「XXX XXXXX drinks?」

這次我聽到了drinks,趕快說:「Pepsi!」

她說:「No Pepsi,XXX XXX Coke?」

我說:「OK!」

然後我拿出五塊錢紙幣交給她。

不料她拿到手上,翻了翻,又交回給我,說了一堆聽不懂的英文。

我搖頭。

小姐姐走到櫃檯一邊,拉開門,跟裡面的人說了幾句話。另一名姐姐走了出來,蹲下來用廣東話問我:「你有別的紙幣嗎?這張五塊錢破損了,我們不收。」

我搖搖頭,失望地離開櫃檯,坐到餐桌旁。

沒辦法,身上就這張紙幣。

輪到其他同學了,無論櫃檯小姐問什麼,他們都回答:「Same!」

真的很會作弊!

他們都拿到餐,坐到我身旁了。

這時,櫃檯小姐向我招手,我走了過去。

她用生硬的廣東話,指著剛剛蹲下來跟我解釋的姐姐說:「請你食。」

我感動地接過餐點,與同學一起吃完後,帶他們到垃圾桶前,示範把托盤塞進去,再拿出來!

儘管森仔把整個托盤都丟進去,櫃檯小姐還是笑著說:「That’s OK, never mind!」

寫到這裡,我竟然有點眼睛泛淚了!

這種親切友好的快餐店已經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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