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邏輯遊戲》〈沉沒成本的最終妥協〉
跟蛹聊天的那幾天我很常找事做，
蛹說我怎麼事那麼多，都沒空跟他聊天。
記錄回顧，五天，量不少，不止於問候。
看來，我的事也沒多到哪，
他跟我也算滿能聊的。
蛹：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魚：我的工作就是享受現在的生活。
蛹：其實帶孩子比工作還累，很多煩心事情。
魚：人嘛，都有自己該面對的功課，誰也幫不了。
蛹：是啊，人生沒有一帆風順，陽光總在風雨後。
蛹：努力的女人運氣不會差，越努力越幸運。
魚：男人也是。
如果是灰產，問職業是基本，
或許是要知道財力，再決定做哪個局。
最初印象還不錯，
若是那產鏈的人，他基本功是足的。
蛹：你在軟體有沒有遇見奇奇怪怪的人？
魚：例如？你遇到了？
蛹：約炮的、讓買股票的。
蛹：我被騙了三萬，你也小心點。
魚：我被拐了八十五萬。
蛹：這麼多，你也是買股拍？
魚：不是，是電商。
蛹：電商更不可以相信。
蛹：什麼時候被騙？
魚：去年七、八月。
蛹：你在抖音上加了幾個人的賴？
魚：怎麼這麼問？我沒數過。
蛹：我是怕你再受騙。
來了，跟過去案例中的鷴一樣，
大量施詐者使用的平台，多少心裡有數，
先把自己或親戚放在受害者位置，
降低獵物的警戒心，
引導目標說出經歷，避開相同路數。
魚：他是加我電話號碼，不是從 TK。
蛹：沒打過視訊？不打視訊都是騙子。
魚：我沒提過，他也沒要過。
豬哥盤的饕也是同說詞。
早期他們確實都不露臉，
反詐抓著這點宣傳，反而讓他們做「反指標」。
蛹：你報警了，警察怎麼講的？
魚：說希望不大。
魚：我報警並不想要錢，我想要見到哥哥。
魚：那段日子，他真的就像我的親哥哥。
蛹：你是一個缺少感情的人。
魚：對呀，弱點，情感飢渴、共鳴飢渴。
蛹：情感飢渴，你不是有老公嗎？
魚：要兄長，還好吧，我又不是要情人。
蛹：他確實得到你的心了。
蛹：那你現在是警示戶啊？沒有封你賬戶，不應該吧？
魚：他還算有良心。
魚：給他電子郵件帳密，也沒拿去養號。
魚：給他帳戶帳號，也沒讓人亂轉帳給我變警示戶。
看來，他們那最後會導向警示戶，
讓受害者也成了加害者。
然而，我哥對我仁慈了。
他不是極惡之人，我能怎麼恨？
蛹：你在抖音總共加了幾個人呢？
魚：沒數過。
蛹：看來很多了，都是跟你聊天的嗎？
魚：感覺不是。
魚：你比較像聊天的，多數感覺有目的。
魚：觀察，覺得有問題就寫下來。
蛹：我是跟你交朋友呢，你還寫下來了。
蛹：你怎麼寫的？
蛹：很多這種人嗎？投資換幣，怎麼說啊？
看來他是做投資換幣，
想知道別人的說詞，調整自己的話術。
蛹：我有一個過分的要求……
蛹：把他們都封鎖了，只有我們兩個聊，可以嗎？
哥哥也做過類似行為，要我別用 Telegram，
因為隱密性高，詐騙集團愛用，
我說都是文學交流，他表示理解。
魚：不行，我留著觀察的。
魚：他們都是我的素材，提升識詐能力用。
蛹：你要不要把我寫上去呢？
魚：也要你出現奇怪的點。
蛹：今天美女出門嗎？
魚：帥哥上班中？
蛹：一個摸魚小主管了。
魚：摸魚之前，辦公室要先有魚缸。
蛹：為什麼要有魚缸，此魚非彼魚。
魚：那你有魚塘嗎？
蛹：我沒有魚塘。
魚：你不是找對象？所以我才說你有沒有魚塘。
蛹：我沒有，我是真心跟你交朋友的。
魚：不是找伴侶，而是交朋友？
蛹：遇見合適的行，遇不見合適的呢？
魚：不合適可以是朋友。
他都沒發現自己問題重複 ，
心不在焉，露餡了。
前一晚到這段對話當晚，
有些話一句話重複問好幾次，
固定在晚上七、八點多工吧，應接不暇。
魚：看來那時間特別忙，一心多用的感覺。
蛹：過年有點忙，你太敏感了。
魚：又沒差。
蛹：你防備心很重，你看過心理醫生嗎？
蛹：我建議你看一下。
魚：一直以來都很重，這樣不好嗎？
蛹：我感覺對了嗎？
魚：你很會猜，當我信任，是掏心掏肺。
蛹：這樣對自己很不好。
魚：每個人性格不同，這是我的特色嘛。
蛹：你的情緒應該被照顧到。
魚：是傷總會好，只是會留疤。
魚：別人講過你性格的問題嗎？
蛹：冷漠、瘋狂、偏激、熱情……很多。
蛹：偏激很對，疑心重、偏激。
魚：我沒對你出現偏激吧？
魚：水星處女，難怪在挑剔我的毛病。
魚：我保證沒問題，對剛認識本來就要防備。
蛹：所以不應該認識。
這是在打壓與推拉增強依附，
我真的是反應有夠遲鈍，虧我跟好幾個聊過。
後來的磨合話題，事後回顧，
我覺得自己還挺會說的，
搭個版記錄——
「人與人之間本來就會因為性格不同而有摩擦。」
「要卡榫精準也是要多打磨。」
「沒有天生合適的，只有磨合後才在一起的人。」
「人就像書一樣：有些人一輩子也讀不懂，但是很有趣；有些人光看封面，就完全不想翻閱。剛認識的人都像月刊，或許有某個單元讓人喜歡。反正書是不會過期的，只論趣味性。」
蛹：你這麼聰明，知道美元賺差價嗎？
魚：怎麼突然說我聰明？
魚：U 幣已經不能用我熟悉的方式換了。
魚：實體交易所也只剩 Max，超商目前只能點數交換。
蛹：那你明天能給我買一千點數嗎？
蛹：咱們兩個之間的秘密。
魚：也得先有錢。我老公限制我用錢一段時間了。
蛹：你肯定有辦法。不買很多可以嗎？
魚：不要神話我，我無業。
魚：你不是小主管嗎？你更有辦法。
魚：你不是說真心交友嗎？變成真心要點數。
蛹：你給可愛的弟弟買一千點好嗎？好姐姐。
魚：別撒嬌，我沒有認弟弟。
魚：你是哥哥耶，怎麼不給妹妹些東西？
笑死。
第二天說我應該看心理醫生，
第三天要我送 LINE 貼圖，
第四天要我買點數，
這跳轉也太快了吧，真的是沒遇過的類型。
至於為什麼要哥哥轉弟弟，
我想是「沉沒成本」驅使吧。
他們對目標製造沉沒成本的同時，
他們也是在用時間累積自己的。
以下只是我的解讀——
時間寶貴，一週為限，
感覺目標早就看穿，自己像跳樑小丑，
都花那麼長時間了，不甘心空手而歸。
蛹：姐姐，明天再不買點數，我不理你了。
魚：你是哥哥，不是嗎？
蛹：我是弟弟。
魚：你這是要翻供嗎？
魚：說你之前都在騙我，真心交友也是假的嗎？
蛹：我沒講什麼，朋友之間送個東西很正常。
蛹：我們還是好朋友喔。
又是推拉，但我並沒有要為了留住他而送點數，
在他們眼裡我只不過是任務、是目標、是客戶，
我心裡清楚，沒有想要入戲。
我有給幾張貼圖，算是給他陪聊的酬勞了。
我知道這是設備升級，不是解除生活危機，
再說無論我給什麼，都是集團獲利，
能到他們手上的佔比不多吧？
還有，依最後對話來看，
他們真的不能被拆穿身份吧。
上一個被我半拆穿身份的，情緒暴走；
上上個因為我玩膩而揭開的，
最後一刻用我對哥哥的感情拉扯我；
第一個被我掀底的封鎖我，
前一刻他才惋惜地說：「如果是朋友就好了。」
有些或許本性不壞，是生存需求逼迫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