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危险也好，面对死亡威胁也罢，都吓不倒我们! 1848年1月12日徳肋撒修女写给巴黎仁爱会总务修女的书信!

1848年1月12日徳肋撒修女写给巴黎仁爱会总务修女的书信

海星号船上 1848年1月12日!

可亲可爱的维克托(Victoire):

愿我们主的恩宠常与我们同在!

凭我心里的感觉，你肯定早就盼着我的消息了:况且，我也正好要给你讲讲我们这趟 愉快的旅行;因为我也不知道这封信啥时候能到你手里。我就不管它了。趁着等的时候，我 就当是跟你聊天解闷了，也好补偿一下咱们分开这段日子的苦楚。

我们的旅行方方面面都很顺利。虽然一路上也有不少麻烦、天气恶劣、劳累辛苦、食 物匮乏，但我们的心里却满满的都是幸福;那是一种无法表达出来的平静安宁，是任何世俗安慰都给不了我们的……。哦!天主是多么仁慈、慷慨、信守承诺啊!只要在内心深处与祂 的神圣临在待上一会儿，因为我们的船上就有小祈祷室，就能让我们在现实的处境中感受到喜乐，而且远远超过我们所能期望的……。在这充满苦难的人生里，在时时刻刻都面临着生 命危险的生活里，没有什么比这种平静安宁更幸福的了，因着对天主的真爱，我们选择拥抱 这一切，只想着让祂获得荣耀，传扬祂的圣名。是的，好姐妹，我们的生活身处这些劳苦 中，没有比这么深邃的宁静更幸福的了，它比毫无纷扰的安逸更加甘怡!哦!祂给了我这么 多的安慰，我该如何报答上主啊!如果顺着祂的仁慈在我心里激起的感情写，这封信就变成 没完没了的感恩示爱了;可是那样的话就满全不了你的心愿了，所以我还是讲点儿马德拉岛 (Madère)的小事吧。1 我们是11月9日到的这里，费了很大的劲就是靠不了岸;风向总是 不对，所以我们在那里飘来飘去，靠不到岛上去。直到10日上午11点左右，我们望眼欲穿的 小岛才出现在眼前，人人脸上都乐开了花。船长赶紧跑去申请上岸许可;我们大家焦急地等 他回来，他回来了……结果大失所望……。葡萄牙人听说我们船上有病人，怕我们把瘟疫带 过去，死活不让我们上岸。两个医生上船检查了病人(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位善良的圣母会 神父):他们检查了病人，确认让他上岸不会危害当地公共健康，这才准许大家上岸……。 当人们把他从那狭窄的舱室里扶出来时，他随时都可能倒下送命，这对他来说就像痛苦不堪 的炼狱一样……。傍晚的时候，进港马德拉岛的许可终于批下来了……。第二天一大早，兴 奋不已的乘客们就急不可耐地要去享受陆地上的乐趣了。小船们纷纷围拢到海星号周围，尽 管海浪汹涌，人们还是心急地跳上小船，只想尽快赶到港口。

我向不远处的山顶望去，那里有一个简单朴素的雕塑，敬献给我们挚爱的圣母，名为 山顶圣母。它所在的位置十分迷人，四周环绕着几颗单株的树。这让我想起我们的童年时 光。那时，在韦尔德莱(Verdelais)一个相似的圣地，2 玛利亚，我们仁慈的母亲，曾以她 的爱吸引了我们小小的心灵……。你还记得吗，朋友?……噢!我们怎么会忘记呢?……我 幸福地回想起，我们经常在那里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一时间多少感触涌上我这可怜的心头 啊!…… 这其中最强烈的感受就是:你为天主舍弃了一切!这一真相让我体验到远比世间 更纯粹得多的喜乐……!其他几位传教士，还有热心的董若翰司铎，他们都爬上了通往圣母 小堂的崎岖山路，尽管疲惫不堪、烈日当空、路途遥远，他们还是去了。他们在那里奉献了 圣祭;他们在那里体验到极大的甘怡与平安，回来后，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向我们形容他们所 享受的祝福……。

我们后来还是上了岸，只是稍晚了点儿，倒不是因为我们没兴趣、不愿意去看看，其 实我们凌晨3点就起床了，就像小孩子们要去乡下玩儿，大老早的就准备好了，总怕被其他 人落下 ……。我们早就巴不得赶快踩到实实在在的地上……，哎呀，那种感觉可太棒 了……!

我们上岸就往教堂走，距离神圣的弥撒还有两个小时，正好可以先念念经。在我们填 写表格办好手续前，马德拉岛的老百姓成群结队赶来，争相围观我们，要瞧一眼这稀奇事儿……。 终于等到时间点了，我们被领进一间带铁栅栏、挂着厚帘子的小教堂，外面人们 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我们可敬的长上罗司铎奉献了圣祭。到该领圣体时，我们来到祭台前，却发现马德拉这地方把藏起来的天主藏得太深了，圣体柜子挂得老高，柜子钥匙还死活 找不到;里面的圣体是不是足够我们领受，更没有人知道……。在这地方，参加咱们的神圣 奥迹之礼仪好像很稀罕，大家都当作神迹似的前来围观……。这当然没法满足我们的渴望， 我们非要领到亲爱的耶稣基督的圣体不可。我们干脆又望了第二台弥撒。神圣的救主这次终 于满足了我们的愿望。那一刻，天主不再是不可接近的，而是仁慈慷慨的好天主，激发我们 灵魂和身体的力量，用无以言表的安慰充满我们的心。领了圣体后，一个身穿猩红绸袍的人 走过来，端着一个大号杯子，让我们每个人喝一小口，水真得甘甜可口。我们好几个人的领 子也被他的这个善心湿透了。这种仪式在咱们国内可没见过，要是换个场合，估计会让我们 分心走意的。可我们还是保持着可敬的静默，继续我们的谢圣体。教堂里挤满了人，分列在 两边，个个都瞪圆了眼;不论我们走到哪儿，都是一片惊奇，他们都看得傻了眼……。

灵魂得到饱饫了，我们也得给饿瘪的肉体加点儿营养。那些善良的葡萄牙人逮着机 会，让我们大掏腰包。之后，我们快速地观览了这个岛的一部分，它的名字叫丰沙尔。3 这 座临海而建的层层阶梯式城市，优雅美丽，真是没得比:那些白色房子看着都像是新盖的; 说实话，它的街道确实陡，也很窄，但铺的石子路平整又漂亮。它是用小石头拼起来的，颜 色深浅不一跟马赛克似的，很多时候上面还长满了绿油油的草，就像春天里咱们草地上长的 那种一样。这座迷人的小岛好像不受季节变化和恶劣天气的影响，几乎一年四季都是春天; 好多英国人就是被它的魅力吸引过来的，冬天也在这儿定居。我们望着这座物产丰富的小 岛，简直就像《圣经》里说的伊甸园的再现;山谷非常的美，山坡上布满葡萄树、棕榈树、 柠檬树、香蕉树……。小岛四周都是高耸的岩石悬崖，最高的山上好像被松树覆盖着。

中午前后，我们离开这座迷人的小岛，跟丰沙尔道了别，也跟这片陆地辞别，往后很 长一段时间我们都见不到陆地了:我们高高兴兴地回到我们的明星船上。5点钟，海星号起锚启航，借着一阵轻风，我们快速地驶向加纳利群岛(Canaries)……。4 几天后，我们就 到了佛得角(Cap-Vert)群岛;5 25日那天，我们从两条回归线之间穿过热带地区。这时候 你们那里正是非常冷的季节，我们这儿却热得有27到28度……。晚上，我们这一家人都坐在 甲板上。在那里，有些乘客聚在一起回忆着越来越遥远的故乡;而我们则心里想着永生，唱 起了圣歌，一会儿唱《万福海星》，一会儿唱我们的圣母祷文，还有其他一些好听的圣歌。 这些歌都是我们将来要教给中国孩子们的。我们常用中文唱《圣母经》，那是我们善良可敬 的董若翰司铎教给我们的。我实在没法描述那种幸福感:在美好的夜晚，身处大洋之中，头 顶上繁星闪烁，我们唱着赞美圣母的歌。虽然海浪翻滚不断拍打着船身，让人心里有点发 颤，但同时又感到一种满怀信赖的爱，因为圣母玛利亚以奇妙的方式守护着我们……。光荣 归于她!敬爱的圣母玛丽亚，她是我们的向导、我们的辰星、我们的依靠、我们笃定的希 望!……

您已经从我们之前的信知道了船上的生活。现在基本还是老样子，唯一不变的是我们 对灵修的热心:祈祷、读经、念玫瑰经，都是大家一起做。钟声一响，大家立刻响应。饭前经和饭后经也是一起做。每天三次，钟声还会响起，提醒忠信的儿女们向圣母玛利亚献上敬 礼。每天晚上，船员们都会跪在我们仁慈的圣母玛利亚像前，把一天最后的时刻献给她，齐 声咏唱《又圣母经》(Salve Regina)结束这一天。再加上船上大家和睦相处、团结一心， 你就能想象到我们这个大家庭的样子了。

我现在也想跟你讲讲我们的私人生活，还有我们大部分时间待的地方。我们待的地方 非常冷，因为它离冰海已经很近了。所以我得跟你说说我们简陋的小船舱房:它长3.58米，宽2.38米。再有就是这间“大豪宅”里的家具摆设:一个固定祭台，十张床，一张大桌子， 一把大扶手椅，十二把折叠椅，一个五斗柜，再加上我们所有人……。我们那几位好心的传 教士时不时还会来看我们……。你想想还能剩下多少地方……。这可怜的小房间靠着两个开 口采光，可常常会有人在甲板上走动，脚又会把开口给堵了。北边还有一个开口，但天气一 变就得赶紧关上，那时候我们就得摸黑了。就在这里，亲爱的维克托，我们忙着做会规定下 的各种功课。我们可敬的会长修女非常热情，也带动了我们;她特别尽心尽力，一样都不会 落下:默想、祈祷、集会、随时随地的指导……一切都井井有条。

我们5点起床，可夜里的历险刺激，比干了一天苦力活还要累。船舱房地方太小，我们大部分衣服只能放在各自的小隔间里，那隔间只有半米宽。起床也只能一个一个轮流着来。我们磕磕碰碰地穿好衣服，还得找东找西:夜里的颠簸折腾，东西也不知掉哪儿去了……。船晃得厉害的时候，我们就得一只手抓着东西，可就算这样，还是经常会从这边滚 到那边。一穿好衣服，我们就赶紧把中间地上那两个床垫卷起来，那是晚上两个人睡觉的地 方。然后把东西堆一堆，随便扫两下，这小房间就变成临时小教堂了……。我们祈祷、默 想，然后一位传教士来给我们做弥撒，只要船晃得不太厉害就行;其他传教士也常来参加。 我们的船舱房挤得满满的。弥撒结束后，有的人就在膝盖上支起小桌板，坐在地上，躲在昏 暗的角落里，一笔一划地写下他们的记忆……。我们每天的功课还包括学葡萄牙语、英语和 中文，这让我们忙得不亦乐乎，而且忙得挺好，忙的让我们连晕船的功夫都没有了……。8 点钟，午餐铃响了;男士们去餐厅吃饭，我们则去我们那个小舱房，那个地方同时当小教 堂、食堂、宿舍，啥都当着用。吃饭的时候，大家常常直接坐在地上，这样更稳当。小水手 端过来两盘菜，第一盘通常是油汤泡饼干，加点儿盐什么的;第二盘是鳕鱼，有时候是炸 的，有时候是煮的;晚餐的话，会再加一盘沙拉。那可怜的“饼干”还挺受尊重的，大家都 “舍不得碰”;但最后也没办法，要么强吃下去，要么就挨饿……。10:30上中文课，由善 良的罗司铎来教;如果他没空，就由董若翰司铎代课，他学这门语言进步飞快。高慕理司铎 教我们英语和葡萄牙语。光荣归于天主;不过，不是夸口，我们学得还不错;我们善良的会 长修女学起来很带劲儿，简直像个十五岁的小姑娘。11:30是复习考试;然后用中文念十遍 《圣母经》，祈求能学好中文的恩典，好让上主得到光荣……。一直忙到下午2点，干活、 学习、写字;2点到3点，读经和祈祷。然后吃晚饭，之后重复上面的活儿。天气好的时候， 我们就上到甲板待着，一直到8:30的祈祷时间，然后回我们那可怜的小船舱房里。不管发生 什么事，都得听天由命，把自己完全交托给好天主。

我接着说我们的行程。12月4日那天，太阳当头直射，热得根本受不了;大家搭起帐 篷，好有个阴凉躲一躲。第二天，我们穿过了北回归线。圣尼各老(Saint Nicolas)那 天，我们遇到一艘巴西船:双方互相打招呼，这是在海上的规矩;所有人都跑到甲板上去 看，因为在海上，一点小事就能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说真的，在载着我们的这茫茫大海之 上，什么都好看，什么都壮观，让人心旷神怡:成千上万条缆绳在空中交错，船帆鼓鼓地兜 着风，带着我们像闪电一样飞驰;小水手们爬上了桅杆顶，爬到了横杆末端，就在我们头顶 100英尺高的地方;6 我仿佛看到那只托着他们的无形之手，尤其是当大海怒号，掀起惊涛 骇浪冲击着船身，而太阳被遮蔽，雷声隆隆的时候。这景象是一个绝好的默想题材，让人自 然而然想到那一天，就是人子最后一次降临，宣布新天新地的时候!我也喜欢看日出和日落 时候的美;在海上，那景象真是壮观极了……。哦!上主的创造工程是多么美好、多么奇妙 啊!默想着这一切，虔诚的心灵自然会因感动而升华，飞向这一切奇迹的创造者!难道真有 那么麻木的心，会拒绝爱祂吗?……

该怎么跟你说呢?我们灵修上得到的滋养可太多了!每天都有好几台弥撒，还能经常 领圣体，等等等等……。还有我们那些美好隆重的礼仪，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真得比我们 从前在故乡无数次预尝到的，更让人感到喜悦和幸福，我该怎么把那种感觉告诉你呢?

到目前为止，我们过了圣母无染原罪瞻礼和圣诞节，我也给你讲讲当时的大致情景。 12月8日:你想象一下，在北纬38度西经43度的海洋中，有一艘美丽的三桅船，船顶闪烁着一颗明亮的晨星，船孤零零地破浪前行;你走进船舱里的一个简朴小屋，看到一个简陋的祭 台，那是献给我们至尊的母亲玛利亚的。就是在那里，在圣母像前，圣母无染原罪瞻礼那 天，圣味增爵漂流在外的小家庭，向她再次表达了忠诚与爱意。我们举行了三台弥撒，三次 圣体降福;我们可敬的会长修女诵读了献身誓词;10点的时候，在甲板上为全体船员做了弥撒;晚上，我们这一家人又聚在祭台前。我们的罗司铎也诵读了传教士的献身誓词，然后跟 我们讲了几句美好的劝言。我们咏唱了祈祷文，最后以领受苦难圣衣结束我们美好的瞻礼， 几位传教士戴上了苦难圣衣……

我急着说到25号……。圣诞前夜我们就开始兴奋喜乐了;我们的海星号就要吸引天国 里幸福居民的目光了，因为只有他们才能见证我们的喜乐和祈祷。10:30我们开始做礼拜; 半夜时分，我们围在甲板上搭起的祭台周围，祭台按我们的能力尽量布置的漂亮些。头顶是 微蓝的天空，繁星点点，微明的月光又增添了几分光辉。祭台周围，所有的人都跪着，顶着 四面袭来的寒风;再没有比这景象更能让人想到那可爱的圣婴降生的马槽了:我们简陋的装饰、这个地方、这份孤独，一切都让人感想到那伟大的奥秘，而我们的心灵渴望去庆祝它， 绝不愿向尘世作丝毫让步……。在庄严的圣祭开始之际，大家齐声歌唱，歌声在辽阔孤寂的 海洋上回荡，赞美歌颂我们心中深爱与崇敬的可爱圣婴!…… 《光荣颂》的歌声，伴着钟声、礼炮声，响彻云霄，向世人宣告:救主天主已降临在我们中间!举起圣体时，大家齐唱 《齐来钦崇》(Adeste)，那是教会的召唤，邀请众人前来朝拜天主圣婴!……领圣体的时 候……啊!多么美妙的时刻!……我实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谢主颂》(Te Deum) 的歌声，伴着礼炮的再次轰鸣，为这幸福的时刻画上了句号，每个人都满心欢喜。随后，众 人各自回到船舱房，在静默中回味着这一夜难以言表的恩宠。至于我们这些有幸之人，还在 我们的船舱房里做了另一台弥撒，让我们得以延续我们的感恩祈祷。这美好的一天，总共举 行了12台圣祭……。10点的时候，最后一台弥撒再次在甲板上举行，歌声像昨夜一样再次响 起;我们的可敬神父还弹起了手摇风琴伴奏……。就这样，我们度过了这美好的节日，丝毫 不羡慕那些在法国故土上庆祝节日的亲爱的会士兄弟们!……

1月2日。我们来到了麦哲伦海峡跟前，7 但没有靠岸，而是绕道而行，因为那里的海 流向来险象环生。我们的船长埃斯卡尔公爵(le duc d’Escars)，虽然年仅25岁，却有着 超乎年龄的谨慎与智慧，竭力为我们避开一切暗礁，非常娴熟地指挥海星号驶向著名的合恩 角(Cap-Horn)。8 它是我们无法避免的海角。我们距离它还有3海里，就已经感受到它剧烈 的颠簸了。

（合恩角的风暴--图片来自网络）

1月6日，主显节。这是我们最重要的节日!我们正在经过那个著名的海角，风暴正 猛，3个月的航行以来，我们从未见过眼前的景象:怒涛汹涌，海浪惊人地高高涌起……。 海浪好像要冲上天去;人根本站不住，就算坐着，也像坐火车一样滚过来滚过去。船头似乎 要劈开海水、扎入海底，但护佑着我们的圣母玛利亚，用她那有力而慈爱的手，又将船托了 起来……。这场风暴让我们没能庆祝主显节，这个传递信仰让我们的难忘的日子……令人喜悦的是，我们此刻正冒着危险，前往外教异邦去传播信仰!……我们虽然不能参加弥撒、不能领受圣体，但十字架难道不会弥补这一切吗?……

1月14日，耶稣圣名节。我实在找不到词儿来描述我们刚刚经历的那场可怕风暴:白 天已经够吓人，而那一夜更可怕得多，我们彻夜未眠，等着我们最后时刻的到来。凶猛的海水灌进船舱，两个熟悉航海的水手摔倒在甲板上，竟然在积水里扑腾着游了起来，大声呼 救，以为自己掉进了大海里。船上的帆全都被撕光了;海浪冲击得如此猛烈，据说要是换一 艘不如我们这艘坚固的船，早就沉没一百回了……好几位习惯航海的老乘客都说，从未见过 这样的阵势……。有一次，船身倾斜得太厉害，差点翻过去没能重新稳住;大家全都摔得挺 厉害，所幸没有人受什么重伤。天主的手实实在在地护佑着我们;每时每刻，我们都能感受 到天父和圣母的慈爱眷顾与保护!在那夜的风暴浩劫中，我们挤在自己简陋的船舱里，向海 星圣母祈祷，听从上主的圣意。每个人都在自己心里默默准备，要坦然站在天主的神圣审判 台前，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的生命献给祂;怀着这份平安、宁静与温柔，在神父们全心信赖的 启发下，我们完全的交托:祂要我们活着，我们就活着;他要我们死亡，我们就死亡;一切 都托靠在祂的恩宠中。我们善良的罗司铎，说他航行多次从未见过这样的风暴，他好几次来 到我们舱门口细听;但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他告诉我们说，要等危险真正迫在眉 睫时，他再进来给我们做临终赦罪;因为，他说，要是我们真会遇难，总会有半个小时时间 的，那样他就有时间自己先领受临终赦罪，再来给我们赦罪了。看来我们当时确实差点没 命。不过，面对危险也好，面对死亡威胁也罢，都吓不倒我们……死亡就是收获呢!……圣 母玛利亚守护着我们，我们一定能抵达港口!……

8天了，我们一直没能做弥撒，天气实在太坏。我们在海上漂泊，根本不知道自己身 在何方，太阳不肯露脸……。今天18号，天气好些了，大家盼着下个礼拜天能到瓦尔帕莱索 (Valparaiso);9 但在大海上谁又能打包票呢，一切都这么变幻莫测、说变就变?……我 们要在瓦尔帕莱索待上10天;这个小休息对我们来说大有好处……。到了那里，朋友，我会 继续给你讲我的经历，好天主安排好一切，我就把信寄出去;我会尽我所能，让你知道一切 情况的。耶稣永生!……至圣旨意永在!耶稣永远与我们同在!耶稣永世长存!尤其是，当 耶稣与他十字架的光荣临于我们时:耶稣与我们同在!……十字架真能让人感受奇妙的重 生!它带来的苦难比享乐强上千倍!因为当苦难来到加尔瓦略山时，10 它就变成了满溢的祝福!……

再见，我亲爱的姐妹，在这充军尘世流亡的日子里，这就是永别了。但在天主那里， 我们的合一没有转变，也不会变质，更不会改变;在祂那里，我们将永远同在。别在上主面 前忘了我，因为如果我不能变得真正善良，这些牺牲也不会让我成圣……。 在耶稣和圣母 的圣心内，朋友，我拥抱你，也拥抱你们大家，我的好姐妹修女们。

你们忠诚真挚的! 仁爱会修女 徳肋撒

（赵建敏 译）

1 马德拉岛位于大西洋东部，属葡萄牙领地，距离直布罗陀海峡最近岛屿之一。

2 韦尔德莱是位于法国西南部吉伦特省(Gironde)的一个市镇。这种回忆揭示出徳肋撒修 女的思乡之情，也佐证了韦尔德莱就是徳肋撒修女的故乡。

3 丰沙尔(Funchal)，马德拉群岛的首府。

4 加纳利群岛位于大西洋中，在摩洛哥以西约100公里处。

5 位于非洲大陆的最西端。

6 100英尺等于30.48米。

7 麦哲伦海峡是位于南美洲智利的一个海峡，太平洋与大西洋之间的重要航道，将南侧的火 地群岛和北侧的南美洲大陆隔开，但由于难以预测的风向和海流，所以航行一直颇为困难。

8 合恩角是南美洲智利火地群岛南端的陆岬，位于合恩岛，被认为是南美洲的最南端，世界 五个大海角之一。历史上，曾有500多艘船只在此沉没，两万余人葬身海底，有"海上坟场” 之称。

9 瓦尔帕莱索是智利的一座港口城市，被誉为"太平洋上的珍珠”和"天堂谷”。 10 耶稣被钉死在加尔瓦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