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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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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爺給我的功課:畫界線,是我這輩子對「乖小孩」詛咒的最狠反擊

An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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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我好像一直活在「能幹」的詛咒裡。

無論在生活還是職場中,我總是不自覺地扮演那個「補洞的人」。看見邏輯不通,我想修補;看見別人偷懶,我怕影響進度,於是順手就把屁股擦了;看見荒謬的劇本在眼前上演,我的專業自尊會跳出來大喊:「這怎麼可以!」

我以前總是太能幹、太雞婆,說穿了,其實是內心深處那份**「太害怕」**——害怕事情不完美,害怕系統崩潰,害怕如果不伸手,那個混亂會蔓延到自己身上。

1. 乖小孩的陰影:我媽永遠叫我擦別人的屁股

這種「害怕」,源自於我生命裡最深的烙印。

從小,我就是那個「好學生、乖小孩」。我媽的聲音彷彿永遠縈繞在耳邊,她總是叫我做事,叫我忍耐,叫我去擦別人的屁股,因為「妳比較能幹」、「妳不做好,我也會被罵」。

在我的潛意識裡,看到問題卻沒做,就等於「我不乖」、「我犯錯了」。我會恐懼,恐懼如果不補那個洞,我就會被指責,我就會失去被愛的資格。 這份恐懼長大後,就變成了我在工地裡看到圖文不符的檔案時,內心那股想要衝上去糾正、想要退件的生理本能。

2. 能幹,有時是一種自虐的慣性

在工地現場,我看著那位「湊人數的影子指揮家」(他未來也不會走監造)對著品管指手畫腳,把範例文字盲目地複製貼上到圖文不符的檔案裡。以前的我,大約會火冒三丈,或是忍不住退件,叫他好好看清楚。

但最近,老天爺給了我一份新的功課,題目叫作:【劃清界線】

我開始練習,當那份荒謬的、連靈魂(勾選頁)都留白的檔案遞交到我手上時,我只是冷靜地在我的程序位置畫一個勾,確認「收件」,然後原封不動地送入系統。

3. 雞婆,是剝奪了別人「承擔」的權利

我漸漸明白,以前的雞婆,其實是在剝奪別人面對因果的機會。而這份功課最難的部分,就是去對抗那個「害怕被罵」的乖小孩本能。

這是我對那句「妳要擦別人的屁股」的最狠反擊:我不做。

個人做事個人承擔。他既然敢在那份荒謬的檔案上簽名,那就代表他認領了那個結果。劃清界線並不是冷漠,而是一種程序的慈悲。我守住我的界線,我不補妳的洞,也不讓妳的平庸消耗我的能量。

4. 自由的底氣,讓我敢「無視」

為什麼現在敢劃清界線?

除了程序的隔離,更因為我擁有了最硬的底氣:我不被金錢束縛。 既然我不缺妳這份薪水,既然妳的工作對我來說只是一場觀察與體驗的實驗,我為什麼還要像個乖小孩一樣,害怕那根本不會發生的指責?

界線一劃開,原本壓在肩上的「職業焦慮」竟然瞬間輕了一半。我發現,當我不再試圖去拯救那個註定要崩壞的劇本時,我才有力氣回來經營我自己的世界——去練我的左手、去寫我的文章、去計畫我那與這工地無關的燦爛未來。

結語:我就做我的,守住我的護城河

這場功課還在繼續。

現在的我,學會了在混亂的職場中當一個「優雅的觀眾」。對妳的平庸,我學會了程序上的「已閱」。

這道界線,就是我的護城河。老天爺透過這份工作教導我:能幹是妳的本事,但「選擇在哪裡停止能幹」,才是妳的智慧。

這輩子,我終於學會了對別人的錯誤「視而不見」。這不是放棄,而是我對自己專業靈魂、也是對那個曾經太害怕被罵的小女孩,最深層的保全與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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