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途》

山村清晨，薄雾未散，屋檐尚挂着昨夜雨水，阳光才自山后透出，洒落在石垒村的瓦舍林田之上。

院落中，一棵老槐树斜斜伫立，树荫下，一老一少盘膝而坐。

刘破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眼望向对面的孙儿。

“鸿俊，今日起，我要传你修行法门。”

八岁的刘鸿俊抬头，一脸认真：“是要像上回教我行拳那样吗？”

“不同。”刘破空声音低缓，“行拳炼体，修行却是通天之路。”

他挥袖展开一幅古旧图卷，上有九重阶梯图纹。

“修行之路，从练气开始，一步步向上。人界修士，共分九大境界：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婴变、化神、通玄、问鼎、大道。”

“练气境，为凡人引气入体，初窥修行之门。常人可修至第九层，便可尝试筑基。但有亿万人中，偶有天骄，可突破九层，达十层、十一层，甚至十五层。”

“十层练气者，一般称之为深蓝筑基，其后依次为绿、橙、紫、红、金，亦称天道筑基。”

“天道筑基，乃传说中上天眷顾之人，亿中无一，修行道路将远胜常人。”

刘鸿俊听得入神，小脸微仰，银发在晨光下泛着柔光。

“爷爷，那我要从哪一层开始？”

刘破空不答，右掌探出，轻轻贴在他背后，运转灵息入体查探。

片刻后，他收掌，脸上浮现一抹讶异之色，旋即掩去。

“你先从引气第一层开始。”

他取出一枚墨玉灵简，其上刻有“归元心诀”四字。

“此诀乃我在神界所参，虽经简化，却胜过世间流派。你依口诀吐纳灵气，不求速成，求稳。”

他开口缓缓诵读：“气归丹田，意守中宫。内息随念，行止无形……”

少年闭眼照做，最初几次吐纳并无动静，直到第五次呼吸时，一缕微光自鼻尖悄然吸入。

天地灵气，虽稀薄，终被感应。

刘破空眉眼微扬，心中暗道：资质并非上佳，但其魂识之稳，如若故人。

“鸿俊，你记住，此为修行第一步，日后法术、术数、布阵、丹道，皆以此为基。”

“嗯！”少年郑重点头。

……

午后，林间清风送凉。

两人于屋后空地继续修炼。

刘破空脚踩七星步，挥掌如羽，示演一套《木灵拳》。

“此拳可通木灵之气，养脉护身。你天赋偏火，木生火，恰为平衡。”

鸿俊学得仔细，身形虽稚嫩，却无丝毫马虎。

林中光影洒落，他翻身、落地、起势，一式一式，竟隐有章法。

“不错。”刘破空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三块玉简。

“这是布阵术《四象藏灵阵》、炼丹诀《小还丹录》、灵识法《静神篇》，你逐日参悟。”

“爷爷，我能学得会吗？”鸿俊抱着玉简，眼睛亮晶晶。

“你能。”刘破空语气坚定，“即便是人界第一宗门‘天御山’，所授不过如此。”

“天御山？”

“在东陆中洲，皇都近旁。门下皆贵胄天才，千里挑一。他们多能至‘大道’境，感应仙气，得机缘飞升。”

“但……即便如此，也远不及神界。”他语气微顿，眸中隐露沧桑，“哪怕仙界，在神帝眼中，也如蝼蚁。”

鸿俊似懂非懂，但眼里已有渴望之色。

刘破空看他神态，心头微动，又将他唤至树下。

“修行非空谈，也非一朝一夕。你记我口诀：一气归元，三识凝灵；五息调神，七窍开明。”

“每日三次吐纳，不可间断；阵法与灵识，可隔日修习；炼丹之术，待你入筑基后再深研。”

“好！”

……

村中生活如常。

刘鸿俊每晨习诀，午练拳术，暮时读玉简，间或帮刘婶挑水，陪秦老太晒豆腐，替石老驼捶腿。

石垒村人对祖孙俩已极信赖。

罗村长有次来访，带着自家孙女，笑言：“俊娃儿怕是将来要做先生的料。”

夜深人静。

刘破空独坐屋外，抬头望天。

“尘儿……他在碧霞门修得可好？”

他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只刻着“尘”字的旧储物袋，乃刘尘幼年常用之物，被他细心保存至今，仅作怀念。

“我已倾尽余力，为你立了另一条命途……但愿你们各自安好。”

＃鸿途——第十六章完

他望着天边浮云，低声道：“鸿俊，你只需平凡长大，便是我最大的奢望。”

夜风拂过老槐，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应和他的念语。

而屋内，鸿俊沉沉睡着，眉宇却紧蹙，掌中有一缕红焰微浮，又悄然消散。

这一夜，星斗无语，山村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