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舞巴黎
这个世界,他们是巴黎的主角。只是故事发生在梦里。他是酒吧服务员,关注着总是独自来喝酒的神秘女郎。她安静得像一幅画,从未跳舞。于是他在梦中邀请她共舞。梦里的巴黎可以随心切换舞台——爱情桥、卢浮宫、埃菲尔铁塔。没有尽头的舞,没有出口的浪漫。梦醒后,他们还是陌生人。但没关系,今晚、明晚,下一次梦里,他仍会再邀她跳舞......
世人眼里,巴黎是浪漫之都。作为一个有品味的绅士,选择在巴黎与梦中情人约会,这种做法实在非常绅士。女人嘛,就是抗拒不了梦幻又迷人的东西,这座到处弥漫着优雅气息的城市,无疑是每个女人憧憬的梦想之地。
天边笼罩着奇特的淡紫色,片片火烧云如耀眼的玫瑰,尽情绽放着自己的光彩。诱人的天空下,我身穿拉翁基·茄克再搭配一顶爵士帽,在巴黎艺术桥上疯狂地跳舞。我承认自己跳得很滑稽,要是被人看见,肯定被认为是花花公子或骚男。大桥上没有一个恋人在散步,边缘挂满恋人们留下的"爱情锁",深锁住他们对彼此的真爱。周围的建筑明亮起来,两旁的路灯也盏盏亮起,我像独占了全世界最美的地方,在大桥中央狂妄地摇摆。
煽情的歌曲在桥上播放着,那种特别的古老音色是典型黑胶唱机所发出来的,醇厚自然,别有风味。这首歌是《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老实说,我并没找到那台黑胶唱机,也许我对它的处境毫不在乎,我只是按自己的感觉,自顾自地随着旋律舞动。我跳着自己发明的迪斯科,这种畸形的动作应该只有我才跳得出来,毕竟我只是个默默无闻的酒吧服务员,不是什么厉害的舞者。我无忧无虑左摇右晃,展现出自由、随性、奔放的魅力。
啊,她来了,我的梦中情人!她是海明威酒吧的常客,喜欢在角落一个人静静地喝酒。每个女人都在争奇斗艳展现出自己性感的一面,唯有她一个人在角落安静地喝酒,穿着绚丽的连衣裙却从来不跳舞。看着她孤单的身影,于是我按奈不住问了:"你为什么不跳个舞?"她头也不抬,冷冷回了我一句:"我没兴趣。"她浑身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气质,灰色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和优雅的姿态,沉默寡言捉摸不透,就像传说中的神秘女郎。她的神秘感对我而言是一种吸引力,一句回话就已让我神魂颠倒。
她现在就站在离我20步远的距离,手托腮,在桥边望着塞纳河。温柔的风吹乱了她微翘的齐耳短发,她将头发稍稍撩至耳后,露出洁白的珍珠耳环,法式碎花红裙也随风飘动,体现出一种静态美。我把雪茄收进裤袋里,叫了她一声:"Hello,my dear!"她将头转向我的方向,还是一副高贵冷艳的样子。
"刚刚那是什么?"她的声音如山泉灌入我的耳间,温婉柔和不娇媚。
"你说这个?Moonwalk呀,迈克尔·杰克逊的太空步!"我不假思索地回答,还向前迈了几步给她看。
"Moonwalk不是向后的吗?"
"是吗?要不你来示范。"
"扑哧,饶了我吧,我穿高跟鞋呢。"她莞尔一笑,给我带来无尽的惬意。原来她也会笑啊,而且笑起来非常好看。
"在等人吗?"我问她。
"嗯……我不知道。"她看着塞纳河,回到沉默中。
"要不,和我跳舞吧!"我提议。
"咦?可是天快黑了呀!"
"May I?"我半鞠躬,左手放在背后,右手伸向她,面带微笑,其实内心恳求着千万别拒绝我。
她没有片刻迟疑,礼貌地回我一笑,然后向我献上她的右手:"My pleasure。"
紧接着,基调一转,背景音乐切换成节奏欢快、青春洋溢的《Sunshine, Lollipops and Rainbows》。这首歌让我热血沸腾,我拉着她的手,奔跑旋转跳跃,在桥上释放所有热情。她的身子转动,碎花裙散开,有如无数花瓣飘飘荡荡非常迷人。我一直梦想着与她跳一支舞,真没想到如此轻易就牵了她的手。幸福来得太突然,总感觉有些不真实。
"知道这里为什么也叫情人桥吗?"
"为什么?"
"据说许多人在这座桥上遇到了自己的梦中情人。"
"你想说我是你的梦中情人?少来。"
"这样好吗,和一个陌生男人跳舞?"我搂着她一转,把她揽进怀里贴着她的脸问。
"……感觉还不赖。"她直视着我,气氛如此暧昧。我们的目光马上害羞地移开,她轻盈地从我的怀抱挣脱出来,我面红耳赤。
很快的,副歌又把我们拉回来,我们继续跳着,继续演着仅有两个人的舞台剧。
画面一转,我们来到卢浮宫。深蓝的天空下灯火通明,我们就站在巨大的玻璃金字塔下。卢浮宫的夜景简直美到让人窒息,灯火辉煌灿烂,照亮着人类的艺术宝库。
我含着一支红玫瑰,一摇一摆走向她,说道:"送给你。"她无情地回我一句:"我不要。"我的爱意被她无情浇灭,被女人拒绝的感觉真不好受。
"是我们穿越了,还是风景变换了?我们怎么来到这里的?"她东张西望,我在一旁想着她惊慌失措的表情也太可爱了吧。
"我哪知道,还是说你想去埃及?"我露出猥琐的笑容。
"还是算了吧,就巴黎好了。"
"想去探访蒙娜丽莎吗?"
"这么夜了,还继续?"
"时间只是个幻觉。"
"哈哈哈……什么意思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被我逗乐了,哄女人开心使我心情愉快。
"走啊,一起去探险!"我牵着她,一同奔向卢浮宫入口。
"不买门票,直接闯入?"
我拿出两张门票在她眼前摇晃,她才放心地跟我走。
走进卢浮宫,里面充满皇室气派,壮观得让人无法抗拒,我们都看傻眼了。
"这是《鲁邦三世》的原声带——《Samba Temperado》!"我最喜欢这种爵士乐,听到这音乐,我兴奋不已,拉着她大步飞奔。我的皮鞋和她的高跟鞋"哒哒哒""噔噔蹬"传遍整个博物馆。
不一会,我们来到《米洛的维纳斯》雕塑前。我抬头看着这个没有手臂的维纳斯,想象它以前还没有残缺的样子。
"知道卢浮宫的三大镇馆之宝是什么吗?"
"一定有达芬奇的《蒙娜丽莎》吧!这个断臂女神也是吗?"
"Bingo!"
"它是如何遗失双臂的呢?"
"很久以前,法国和英国为了争夺这个雕塑展开战斗,它的双臂就这样不幸被砸断了。"
"最后是执着艺术品的法国胜利了呢。"
"好厉害,你是从哪儿知道这些事的?"她无比崇拜地说,我害羞地嘿嘿笑着。
"走咯,找第二个女神去!"我拉着她往另一个方向前进。
一路上,我们一个人都没看见,好像这天博物馆没有营业一样。
"真奇怪,怎么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她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快打烊了吧。"
"那还不快点离开,万一被锁在里面怎么办?"
"那样岂不是更刺激?"我笑着说道,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被保安逮着可别拖我下水。"
"真不够义气,别忘了咱们在同一条船上。"
"这叫自保,人类的本能。"
"放心吧,我们不会被捉的,走快点!"我信心十足地说。
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达芬奇的《蒙娜丽莎》。她脱下脚上的高跟鞋拎着裙随我奔跑。爵士乐一首接一首地播放着,在博物馆回荡。
我们来到《萨莫色雷斯的胜利女神》前。我们攀爬到楼梯顶层,仰望这尊非常高大的胜利女神雕塑。
"这就是第二个女神,很棒吧。"
"它的头和手臂呢?"
"最早发现时只是碎块,被艺术家修复后才重获新生,但头和手臂至今下落不明。"
"哇,你是研究考古学的吗,怎么什么都懂?"
"嘿嘿,你过奖了。"我谦虚地说。
"走吧,带你去见识最后一个女神!"
我们穿过几个展览厅后进入大画廊。这条长长的画廊一望无际,我们穿过数百幅绘画精品,在长廊上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进入蒙娜丽莎的展览厅。
现在,这幅史上最著名的画作就在我们面前,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我们被蒙娜丽莎神秘的笑容深深吸引,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它都在微笑地注视着我们。
"蒙娜丽莎究竟是谁呀?"
"蒙娜丽莎其实是丽莎夫人的意思。有人说她是一位富商的太太,有人说她是达芬奇的自画像,也有人说她是一个男人,还有各种各样的争议,到目前都尚未证实。"
"长时间看着总觉得它的笑容有些诡异,似笑非笑的。"
"你可知道这个神秘笑容几百年来不知迷倒了多少崇拜者。"
"我认为达芬奇是个外星人。"
"哈哈哈……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不是吗?他不仅是画家,还是数学家、天文学家、机械学家、生物学家、物理学家、地理学家等等。世界上哪会有这么奇妙的人。"
"我比较相信他是个未来人,不过他也很有可能接触过外星人。"
"也许他曾被外星人劫走。"她的想法真是稀奇古怪。
我把她带到博物馆最高一层的德农展览厅。这里的墙壁都被涂成红色,天花板上饰有光彩夺目的图案,非常壮观。
妖娆的曲子如暴风袭来,《Bla Bla Bla Cha Cha Cha》在德农厅里播放着。高昂的曲调让我心潮澎湃,我不知不觉跟着音乐节拍翩翩起舞。不知道她是受了我的影响还是音乐的影响,也跟着手舞足蹈起来。我们时而相拥,时而单手相握,兴奋地踏着舞步,若即若离挑逗着对方。她的姿态婀娜摇曳,像一朵朵迎风怒放的玫瑰花,我则像只风骚的大猩猩,动作不优雅也不迷人。
"早知道就先去学跳舞。"我心里正在纳闷。
"在博物馆跳舞不算违法吧?"她突然问道。
"我们要是违法的话,那播音乐的人肯定罪大恶极。"
"也对……话说回来,我们在跳拉丁舞吗?"
"不是恰恰吗?"
"你的舞步很像拉丁舞呀!不对,还是……探戈?"
"是吗?可能是桑巴舞哦!"
"啊?你不知道你在跳什么舞吗?"
"你不也一样!"我嘲笑她,她也跟着我一起笑。
我们并不是时时刻刻都那么默契,我有好几次踩到她的脚,然后连忙向她说对不起,她只是甩甩脚没放在心上。
"你又踩到我了!"
"对不起啦,我很努力了,反正又不会疼……啊!"我叫了一声,这次换她踩到我了,都怪我多嘴。
"哎呀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她的笑容明显表示她是故意的,但我没有资格怪她。
最后,她躺在我手腕上,这场舞结束了。"啪"的一声,相似电影开拍时场记板的敲击声,风景秒速切换,这回我们来到埃菲尔铁塔。
黎明破晓,艳丽的粉色与橙色彩霞相交辉映,为巴黎染上梦幻的颜色。黎明的曙光衬托着埃菲尔铁塔,呈现出巴黎的完美风光,我们站在埃菲尔铁塔下,仰望这片浪漫的天空。
"哇,我们又穿越了!你看,是埃菲尔铁塔呢!"
"想上去参观吗?包你赞叹不已。"
"现在还是黎明,这么早就开放了吗?"
"你再不走我就不等你了喔!"我一面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一面对她说。她摇摇头,无奈地追上去。
"既然我们能穿越,干嘛刚刚在卢浮宫里还要跑来跑去的。"
"那才有寻宝的感觉嘛,宝藏要亲自去挖掘才有意思。"
"别计较啦,你不也玩得很开心。"我歪头看她,装出一副抱歉的样子。
"我又没生气,改天要带我去更多好玩的地方作为补偿。"
"哈哈,当然没问题,只要你不拒绝我。"
我把她带到铁塔里的58餐厅门外。我拉动沉甸甸的门把,大摇大摆走了进去,眼前展开的是一个奢华的大空间,处处散发着贵族气息。踏入餐厅,里面光线充足,布置格调浪漫幽雅,具有巴黎式酒吧风格,是情侣约会的不二之选。餐厅里空无一人,没服务员上来迎客。我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餐桌上摆放着两个红酒杯,我拉开椅子请她就坐。
"这么棒的餐厅怎么没人来光顾?"
"我想可能时间过早,大家还在熟睡中。"
"服务员和厨师都还没到,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人儿没东西吃。"
"既然没厨师,那就只能喝香槟了。"我从身后掏出一支1978年的"唐培里侬"。
"你怎么可以随便拿这里的酒来喝,好歹先问过店员吧!"
"冤枉呀,我才不会做这么缺德的事,这香槟是我带来的啦。"
"这是真的吗?那非常对不起,我都没察觉你带了香槟。"
"快尝尝看,这可是很有名的香槟哦!"我给她倒了半杯香槟。
"果香味,真的很好喝呢!"
"和你平常喝的不一样吧,它可是有着'香槟王'的名号呢!"
"你知道我平常在喝什么?"
"啊!我……只是猜想你应该没喝过这个牌子的香槟。"她在海明威酒吧平时只点啤酒喝,经常抢着给她倒酒的服务员就是我。
我也尝了一口,明明寡淡无味,就像在喝白开水一样。我轻轻给她倒上第二杯香槟,然后又为自己倒上了一杯。"Cheers!"红酒杯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干嘛要干杯?"
"为我们,为巴黎!这杯要一滴不剩喝光!"我们痛快地喝完这一杯。
"走,去铁塔顶层!你没恐高症吧?"
"我想应该没有。"
我们乘搭电梯来到埃菲尔铁塔的最高点。从眺望台远望,眼前就像一幅巨大的地图,巴黎城市一览无遗。俯瞰地面,所有的一切都小得可爱,建筑和绿树成了迷你玩具。晨风微微吹来,她的短发丝随风飘扬,略有凌乱,给人一种女神般的气质。
"和我跳一支华尔兹吧!"我边说边牵起她的手。她脸红羞涩,不敢和我对视。
优美的《The Second Waltz》在耳边回响,我们沉浸在美妙的音乐当中。这支曲子具有独特的风格与魅力,让人听了禁不住想要欣然起舞。我并不擅长跳舞,但这种慢动作边跳边转圈应该可以勉强应付得来。我的一只手握着她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后部,她的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前一步后一步,时不时来个旋转。
在这座属于我们两人的浪漫城市,我可以随心所欲编写让人倾心的爱情故事,任何我想要的情节都可以在这个世界里发生,因为我是这个空间的创造者。能在此与她约会,我十分满足,遗憾的是不能成为我们两人共同的回忆。完美的世界没法拍照留念,就算拍了也只存在我的记忆里。故事中,我扮演的角色是一个绅士,她扮演我梦想中的舞伴。现实生活中,我算是一个有绅士风度的男人,要是我勇敢地踏出那一步,她有可能会为我动心。这场没有观众的舞台剧马上就要结束了,我想我们都演得很精彩,结局也必须是完美的。
故事的结尾,《Ladyfingers》的音乐旋律中带有一缕淡淡的忧伤,作为告别曲恰到好处。
我摘下帽子礼貌地向她鞠躬,对她说道:"再见,祝你做个美梦!"之后,我转身准备离开。我必须抛下她,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要走了?"
"对呀,时间差不多了,我担心来不及向你告别。"我回过头笑着对她说。
"我不明白,你明明说时间只是个幻觉。"
"没错,这个世界是一场盛大幻觉,不是真实的世界。"
"你说再见,那以后我们还会再见吧?"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不说了,闹钟快响了。"
"闹钟?"
一阵急促的闹钟铃声把我拉回现实,我离开了那个虚假世界,心里无比失落。没错,我们很快会再见的,在海明威酒吧、在梦里,也许有天在现实中的巴黎。
喜欢我的作品吗?别忘了给予支持与赞赏,让我知道在创作的路上有你陪伴,一起延续这份热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