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穿越錄:行過兩界千山,皆有佳人回盼,第五十五章:溯憶迷心,破陣的真正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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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撕裂般的劇痛沿著脊背瘋狂蔓延,彷彿要將沈硯的身體劈成兩半。在「匿虛訣」的掩護下,沈硯與曲星嬌的身形與氣息完美地融入了夜色之中。然而,隱身術法能掩蓋他們的蹤跡,卻無法抹去沈硯背上那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刀傷。為了不讓滴落的鮮血暴露行蹤,沈硯只能強行催動體內微薄的氣血之力,死死封堵住背後的傷口。每邁出一步,牽扯到皮肉的痛楚都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冷汗將他裡衣浸得濕透。

劇痛。撕裂般的劇痛沿著脊背瘋狂蔓延,彷彿要將沈硯的身體劈成兩半。

在「匿虛訣」的掩護下,沈硯與曲星嬌的身形與氣息完美地融入了夜色之中。然而,隱身術法能掩蓋他們的蹤跡,卻無法抹去沈硯背上那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刀傷。

為了不讓滴落的鮮血暴露行蹤,沈硯只能強行催動體內微薄的氣血之力,死死封堵住背後的傷口。每邁出一步,牽扯到皮肉的痛楚都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冷汗將他裡衣浸得濕透。

「能量消耗太快了!汝撐不了多久!」

識海中,小梨子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汝受了重傷,帶著一個活人維持匿虛訣,天基神宮的儲備已經見底了!」

頓了頓,她又忍不住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吐槽道:

「若是汝那小嬌妻顧宛心此刻在身邊就好了!大不了讓汝倆就地苟合一番,臨時給神宮補充些能量。現在可好,真要成了窮途末路了!」

聽著腦海裡傳來的這番渾話,沈硯頓時一陣無語。

都已經是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了,這滿腦子黃色廢料的「老鴇雌小鬼」,竟然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沈硯在心裡嘶啞地回了一句,根本沒有多餘的力氣去跟她拌嘴。他死死咬著牙關,連嘴唇都咬出了血。

他一隻手緊緊捂著背後的傷口,另一隻手死死拽著曲星嬌。

此時的大小姐,早已經沒了白天當街拔劍的驕縱與靈動。她像是一個被抽乾了靈魂的破碎人偶,任由沈硯拽著往前跌跌撞撞地走。

那張白皙嬌俏的臉龐上,沾滿了曲夫人溫熱的鮮血,空洞的雙眼裡只剩下極度的恐懼與呆滯,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無聲地滾落。

沈硯拉著她,穿梭在曲家大院曲折的長廊間。

眼前的景象,猶如傳說中的阿鼻地獄。

沖天的火光點燃了半邊夜空,將平日裡雕樑畫棟的亭台樓閣燒得劈啪作響。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臭與濃烈的血腥味。

白天還在街上熱情招呼的曲家子弟、剛剛還在通舖裡為幾個肉包子高興的雜役,此刻全都變成了倒在血泊中殘缺不全的屍體。

無數戴著猙獰鬼面具的邪修在火光中穿梭,肆意屠殺著視線內一切活物。

沈硯憑藉著「匿虛訣」的玄妙,好幾次擦著那些邪修的肩膀驚險躲過。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腳步越來越沉重,意識甚至開始出現了短暫的模糊。

但……他其實根本不知道該帶著曲星嬌逃往哪裡。

四面八方都是沖天的火光與悽慘的哀嚎,到處都是戴著鬼面具的邪修在肆意屠戮。偌大的曲家大院,此刻彷彿已經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死亡鐵桶,根本沒有任何活路。

就這樣漫無目的地逃竄了許久,兩人艱難地爬上了一處地勢較高的高台長廊。沈硯原本想借著這裡的視野,看看能不能尋找出一條生路。

然而,當他探出頭,看清長廊下方的景象時,沉重的腳步卻戛然而止。

高台下方,是曲家平日裡用來操練子弟的主院廣場。而此刻,這座寬闊的廣場已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修羅屠場。

沈硯躲在長廊的石柱後,往下望去,瞳孔猛地一縮。

廣場的青石板上,層層疊疊地堆滿了曲家子弟的屍體,鮮血匯聚成小河,順著石階潺潺流下。

而在這屍山血海的正中央,站著一個渾身浴血的男人。

按照這個無名劍侍的記憶,那是曲星嬌的父親,曲家家主,曲天河

這位堂堂魂系六品「陰神境」的高手,此刻早已沒了昔日的威嚴與風光。他披頭散髮,那一身象徵著家主身份的華貴紫袍已經被砍成了破布,被鮮血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他的身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恐怖傷痕,正用一把滿是缺口的長劍死死拄著地面,才勉強維持著半跪的姿勢沒有倒下。

而在他的周圍,足足圍著數十名散發著不下於曲天河強大氣息的高階鬼面殺手。

他們像是一群正在戲弄瀕死獵物的禿鷲,並沒有立刻痛下殺手,而是用一種充滿惡意與嘲弄的眼神,死死盯著已經是強弩之末的曲天河。

原本已經陷入呆滯的曲星嬌,在看到廣場上那個渾身浴血的身影時,空洞的雙眼猛地劇烈顫抖起來。

「爹——!」

她喉嚨裡擠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悲鳴,身子便不顧一切地要往高台下方撲去。

沈硯眼疾手快,一把從背後死死抱住她的腰,同時用手死死捂住她的嘴,想將她強行拖回長廊的陰影裡。

「別出聲!妳現在出去就是送死!」沈硯在她耳邊低吼。

然而,他嚴重低估了一個修仙世家千金在極度悲慟下的爆發力。

「嗡——!」

曲星嬌體內的靈力因為情緒的徹底崩潰而失控暴走!一股狂暴的青色氣浪以她為中心猛地炸開,毫無保留地轟在了緊緊抱著她的沈硯身上。

沈硯只不過是個剛剛踏入燃血境的體修,哪裡拉得住一個發瘋的修仙者?他只覺雙臂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狠狠震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石柱上,背後的刀傷瞬間崩裂,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爹!放開我爹!!」

掙脫束縛的曲星嬌根本聽不進任何話,她如同瘋了一般,連滾帶爬地衝下高台,跌跌撞撞地奔向廣場中央那座屍山血海。

廣場上的鬼面殺手們聽到聲音,甚至連正眼都沒多看她一眼。距離最近的幾名邪修發出殘忍的嗤笑,手中泛著寒芒的長刀猶如切瓜砍菜般隨意地一揮。

唰!唰!唰!

幾道凌厲的刀光交織閃過。曲星嬌甚至還沒來得及跑到父親面前,那道鮮豔的紅裙便瞬間被亂刀斬碎。鮮血如同一朵淒厲的紅蓮,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瞬間綻放。

沈硯甚至連撲上去救人的反應都來不及做,冰冷的刀氣已經當頭劈下。大腦在極度的驚駭與絕望下瞬間當機,完全陷入了一片空白。

緊接著,眼前猛然爆開一陣極度刺眼的白光!

直到視線徹底被這片純白吞噬的那一秒,沈硯停擺的思緒才終於轉了過來。他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在內心崩潰地哭爹罵娘:「完了!這是要重來了?!」

這個念頭才剛剛閃過,他猛地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那斑駁破舊的屋頂。鼻腔裡,再次灌滿了熟悉的汗酸味與王麻子等人震天響的鼾聲。

對他重來了,第三次從這個大通舖醒來了。

說實話,這種毫無徵兆就強制「讀檔重來」的感覺,真的很搞人心態。換作是一般人,接連經歷這種慘絕人寰的死亡與無力感,恐怕早就道心崩潰了。

但沈硯不同。

他可是個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的保險業務員。在拉保險那行,一張大單子要是沒被客戶冷眼拒絕、掃地出門個十來次,想順利簽下來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長年累月遭受社會的毒打與無數次的閉門羹,早就造就了沈硯超越常人的恐怖耐心與堅韌毅力。

「不過就是死幾次重來嘛,就當作是難搞的客戶多拒絕了幾次。」

沈硯深吸了一口氣,從堅硬的床板上坐起身,抹去額頭的冷汗,開始冷靜地思索起來。

既然現在已經明確知道了兇手的底細,也知道了他們今晚必定會大舉來襲,那是不是可以提前做點什麼防範?比如……想辦法給曲家高層通個氣,讓他們提前戒備?

就在他腦海中剛冒出這個念頭時,小梨子的聲音卻在識海中兜頭澆下了一盆冷水。

「吾勸汝別白費力氣了。」

小梨子慵懶的語調中帶著幾分看透一切的篤定,「這陣法演化的可是『已定的歷史』。以吾的判斷來看,這個死局的結局是絕對不可逆的。汝若是妄想憑一己之力去改變曲家滅門的大局……大概率會直接讓汝滾回這個大通舖裡躺著。」

聽著小梨子的警告,沈硯沉默了片刻。理智告訴他,小梨子說的沒錯,在這種地方跟系統機制硬碰硬絕對沒有好下場。

「就算不能改變滅門的大局,總能試探一下這破陣法的底線在哪裡吧?」

識海中,小梨子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無奈地擺了擺手,

「既然汝不撞南牆不回頭,那便隨汝去折騰吧,反正一次次被強行重置的又不是吾。」隨即隱去了身形,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旁觀姿態。

於是,沈硯便開始了漫長而折磨的「試錯」環節。

他嘗試著將今晚會有鬼面殺手來襲的事情,用各種方式提前告知曲家。

他仗著自己是大小姐貼身劍侍的身份,想盡辦法跑到主院求見曲家主。然而,他才剛見到曲家主的面,嘴裡那句「今夜有強敵夜襲」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眼前便毫無徵兆地爆開一陣刺眼的白光。

第五次,他學聰明了,不正面示警,而是找了根炭筆,偷偷寫了張歪七扭八的匿名字條,趁著打掃的空隙塞進了議事廳的門縫裡。結果,就在字條被一名長老撿起、剛看清上面內容的瞬間,熟悉的白光再次吞噬了他的視線。

第六次、第七次……

他試過在巡邏弟子面前故意裝神弄鬼引發警報,試過以曲星嬌的名義要求加派護衛,甚至試過在廚房的飯菜裡下瀉藥,想讓全族人晚上都集中在茅房附近以躲避暗殺。

但無一例外,全部失敗。

就像小梨子警告的那樣,這破陣法有著極其死板且嚴格的「底層邏輯」——只要曲家提前察覺到了夜裡的殺局,或是做出了足以改變「全族毫無防備被屠」這一歷史走向的舉動,陣法的抹殺機制就會立刻啟動。

不知第幾次,伴隨著那道熟悉的刺眼白光,沈硯再次從大通舖的硬木板床上猛然驚醒。

他麻木地坐起身,聽著耳邊依舊震天響的鼾聲,聞著那股彷彿已經刻進靈魂裡的汗酸味,久久沒有動彈。

這時,小梨子那虛幻的嬌小身影在識海中緩緩探出頭來。她雙臂環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精神已經有些萎靡的沈硯,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怎麼樣?試夠了沒?」

沈硯抬起雙手,用力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聲音裡透著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嗯……不試了。」

「呵,早就跟汝說了行不通,偏要像頭倔驢一樣自己找罪受。」小梨子翻了個白眼,一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傲嬌模樣。

經歷了這十幾次的「強制讀檔」與花式死法,沈硯算是徹底被這陣法的底層邏輯給打服了。

試了這麼多次,他現在無比確信了一件事——結局不可逆。

曲家的滅門,是這段歷史中已經釘死的鐵案,是這層幻境運轉的絕對核心。無論他這個外來者怎麼蹦躂,都無法阻止歷史車輪的碾壓。

沈硯坐在堅硬斑駁的木板床上,曲起雙腿,深深地吸了一口大通舖裡渾濁刺鼻的空氣讓自己情緒冷靜下來。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快速回放著剛才那一幕幕驚心動魄的細節。

第一次被強行傳送回來,是因為他試圖跟鬼面殺手戰鬥,觸碰了改變歷史大局的紅線,被系統法則直接抹殺

但第二次呢?第二次他根本沒有去干擾正院的滅門,只是帶著曲星嬌往後山逃,為什麼跑到了高台長廊,還是毫無徵兆地被傳送回了這張硬板床上?

沈硯眉頭緊鎖,記憶定格在最後那一刻—— 高台之上,曲星嬌看到父親浴血重傷,情緒徹底崩潰暴走,體內爆發的靈力直接將他掀飛。

她哭喊著衝下高台,跌跌撞撞奔向廣場,隨後……距離最近的幾名邪修隨手一揮,凌厲的刀光交織閃過,那一抹鮮豔的紅裙瞬間被亂刀斬碎,鮮血如凄厲的紅蓮般在青石板上爆開。

「等等……」

沈硯猛地睜開雙眼,瞳孔劇烈一縮,瞬間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沈硯在識海中失聲脫口而出,「這破陣法的核心除了『曲家滅門』,還有就是『曲星嬌不能死』!」

曲家滿門覆滅是釘死的前塵歷史,但曲星嬌今晚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因為如果她死在了今夜,未來的鎮魂宗大師姊「冷清秋」就不復存在,這段記憶的邏輯鏈條會徹底塌陷,陣法自然會立刻判定任務失敗,將他強制重置!

而這個陣法就在於讓,入陣者陷入過往無止盡的惡夢,從而道心崩潰。

「算汝還不算太笨。」

識海中,小梨子悠悠探出頭來,雙臂環抱在胸前,挑眉道:「大小姐才是這段歷史記憶的主角,她若是在這兒就香消玉殞了,這層溯憶迷心陣還怎麼演下去?汝要做的,不是當救世主去救曲家,而是無論如何都要保住她的命。」

聽完這番彷彿開了上帝視角的精闢分析,沈硯坐在大通舖的硬板床上,嘴角忍不住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他抬起頭,用一種極度幽怨、彷彿能活活生吞了對方的眼神,死死盯著識海裡這個整天只會看戲的「老鴇」。

兩人就這樣在識海中大眼瞪小眼地沉默了足足三秒鐘。

沈硯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抱著頭,崩潰又咬牙切齒地擠出了那句經典台詞:

「那妳早說嘛!妳為啥不早說呢?!」

面對沈硯的崩潰控訴,小梨子絲毫沒有半點心虛的覺悟。

她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甚至還伸出虛幻的小手掏了掏耳朵,理直氣壯地翻了個大白眼,毫不客氣地反嗆道:

「汝這話就好笑了。前面早就跟汝說過曲家滅門是不可逆的死局,結果汝大腦直接當機,一頭就砸進去急著送死,那孤也只好『大發慈悲』,賜予汝花式試錯的機會囉。」

沈硯:「……」

行,拳頭徹底硬了。

但他心裡再清楚不過,跟識海裡這個滿嘴歪理的「老鴇雌小鬼」鬥嘴,自己永遠佔不到半點便宜。

他想了想自己一開始就想錯方向了,這也沒辦法將錯怪在小梨子身上。

於是沈硯只能咬緊牙關,深深地吸了幾口大通舖裡那渾濁刺鼻的汗酸味,硬生生將這口憋屈到了極點的怨氣給嚥回肚子裡。

明白了關鍵所在,沈硯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那大小姐可是正兒八經有修為的修仙者!修為已達魂境八品初階,沈硯的九品燃血差了一個大境界,是怎麼樣都無法在短時間跨越的。

剛剛在她親眼看到父親被圍攻、情緒徹底失控的時候,物理上根本不可能拉得住她!她身上下意識爆發的靈力衝擊,就能輕易把他震飛、讓他傷口崩裂。

要是到了今晚最關鍵的時刻,她又因為親眼看到慘劇而發瘋衝出去送死,那就算再來一百次,也是一樣被亂刀砍死、然後重置回大通舖的下場。

「跟失去理智的修仙者講道理是講不通的,拉又拉不住……」

沈硯眼神逐漸變得果決起來,「那就只能上點『手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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