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isperdown 夫人 16

展覽結束後的第三天，巴黎終於下了一場很輕的雨。

雨停時，街道被洗得發亮。

塞納河的水位漲了一些，沿岸書攤重新開張，賣報的小童追著馬車跑過石板路，彷彿這個春天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驚心動魄的事。只有東側長廊那張被踩禿的地毯，被捲起來送進了倉庫。Lucien為此嘲笑了整整一天。

那一個傍晚，Evelyn回到閣樓裡，她走到窗邊，看見樓下工人正在搬運畫箱，門在她身後被推開，她沒有回頭，只是聽見熟悉的腳步聲。

「船票訂好了？」她問。

「嗯...」

「回倫敦？」

身後沉默了一下。

「原本是...」

她終於回過頭，Elias站在門邊，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窗外的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吹動桌上散落的留言紙，他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讓Evelyn有種熟悉的錯覺，像某人預料到一件不符合計畫的事正要發生。

他把信封放到桌上：「如果我多一張車票，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Evelyn拿起信封，裡面有兩張車票，不是倫敦。

Evelyn愣了一下「這是什麼？」

「車票。」

「我知道是車票。」

她抬頭。

「為什麼是義大利？」

Elias低頭看了看那兩張紙，彷彿這也是他第一次看見答案：「因為我也不知道要去哪裡。」

他抓抓頭，露出了難得的笨拙。

那一瞬間，誰都沒有說話。
窗外有白鴿飛過的翅膀拍動聲，而樓下傳來馬車滾過石板路的聲音。

Evelyn背過身，忍住心花怒放的笑意，仍以優雅的口吻說：「如果我不上車呢？」

Elias笑了，高大的身軀從後面溫柔的抱住Evelyn：「那醫生就只能回倫敦，繼續替別人解夢。只是沒有人再替他解了.....而有一位淑女，會失去一個早晨溫暖的懷抱。」

風把窗簾吹得鼓起。陽光落在那兩張車票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