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成绩

25.成绩

转入陈场小学之后，我的成绩一直都是20几名，从二年级到六年级。

每次期中、期末考试之后，拿到成绩单，我爸都会认真看，而我总是在旁边一堆借口：“看，数学可以，跟第一名比差不了几分！语文差了点！”我爸总是说：“搞好点！争取再拿个奖状回来！”

在双湖小学，我是班长，成绩前三名，年年拿奖状，我是我爸的光荣，转入陈场小学之后，我是我爸的“担心”。但习惯上，他从来不管我做不做家庭作业，有时我玩得有点疯，他看着“不对劲”，会问，我都是骗：“做了！”

20几名，习惯就好。其实，我也很纠结：为什么每次考试都没有惊喜？

没惊喜，有精彩，渔场的世界。

我的小学，其实是在一种“忘乎所以”的日子中度过的。天天疯玩，各种玩。

我记得我天天跟我们家的狗打架，我真踢，它假咬。我踢不到它，它也不会真咬我，但有时候它的牙齿会挂到我的腿，挂出血痕。这就可恶了，不遵守游戏规则！

每次我拉起裤脚低头看，它就拿湿漉漉的黑鼻子拼命往我脸上杵，好像它赢了。

我两眼一瞪，它就赶紧跑。

唉，追不上它。

小学六年级，碰到鲁老师，他喜欢我的作文，对我特别“照顾”，怎么调皮也不骂我。

其实也不会写。有一次写“信”（《给*老师的一封信》），结尾我写的是：祝您万古长青，永垂不朽！把鲁老师和全班同学笑趴了。

六年级时我考了一个“第三名”，我自己都蒙了。很多同学认为我是抄别人的。

当时渔场的阿叔阿姨们看到我们家墙壁上贴着一张奖状，吓了一跳，没想到我居然还是一个“优秀生”！

小学毕业，参加“小升初”考试，我考上了。

60个同学，考上了10几个。

很多同学觉得意外，但是我不“意外”，这不就是我的“真实”成绩么？！

如果说“聪明”，小学毕业拿到这个成绩，应该归功于“聪明”。

其实呢？是因为我哥有教我！

----不用功，老师讲的没听懂，怎么做除法都不会。

小升初，我的语文考了60分。

太对不起鲁老师了！

可能是字写得太差----天天不做家庭作业的后果。

其他科目都是90多分。

我是以倒数第一名的成绩升入初中一年级的。因为我的分数就是“录取分数线”，比我低一分都升不了初中。

暑假，我迫不及待等着开学，去中学玩过几次（中学和小学是挨着的）。

新环境，新同学，一定会有很多漂亮女生！那是我期待的事！

中学的教室是“楼房”（教学楼），两层，一层四个教室，楼梯在中间，很宽。操场上还有花坛，几条小路，规划整齐。

一天，我看到一楼一间教室里满是崭新的课桌，两个师父正在刷绿油漆。

我走进去，问师父：这是我们的么？师父说：是啊，新生的！“要钱吗？”“一百块一张（开学后要交的）！”我说：我选一张可以吗？师父说：可以呀！

我选了一张“翻盖”是“一块板”的（不是拼接的）。师傅说重的好，我又重新选了一张“一块板”的、重的。并让师父把我的“波”写在了翻盖内。

后来，开学第一天，老师叫我们进去搬课桌，我第一个冲了进去，找到了它。

终于开学了，那个兴奋！

开学几天，有一天，经过老师们的办公室，看到鲁老师和方老师（我初一的班主任，教数学）正坐在里面聊天，我叫了一声“鲁老师”。他点点头，然后对方老师说：“这是我的得意门生！”我不好意思，走了。

过了几天，上课时，方老师拿来一张大红纸，贴在黑板旁边。我一看，班干部名单，再看，上面居然有我的名字：“外语科代表：陈离波”。

当时我都不知道“外语”是啥东西（就是英语）。

倒数第一名，“科代表”？

这事，是个谜。

后来，有一天，方老师把我叫到黑板前解题，一起的有四五个同学。

他在旁边看我们答题，然后，他突然走到我身旁，翘着大拇指对我说：我很欣赏你！

又一次，让我莫名其妙。

有段时间，我的座位在窗户边，而他，习惯讲完课之后就走出教室，让我们自己做作业。

他吓过我很多次----偷偷地趴在窗户边看我做作业。

“嗯，你这个方法很好！”----我有自己的解题方法，没有按照他教的来。

现在想来，他的声音还在耳边。

从看到“科代表”那三个字时起，我就有了一种使命感：我的成绩得对得起这个“名分”。

那时，每周，每门课，都要测试，试卷要交给老师打分。每次发卷，前五名，老师都会念。

这就让人压力山大了。

初中已经不像小学那么好玩了，学习任务重了。

拿数学来说，要学x、y（也就是代数），还要学几何、函数（就是那个“十字架”），有很多公式、定理，如果不掌握就很难学下一课。

如何掌握？对我这种笨脑子来说，唯一的诀窍就是做大量习题。

学校发的《练习册》是很肤浅的，跟教科书上的“课后习题”差不多。

当时，街上有卖一本很好的学习资料，就是《重难点手册》（跟教科书配套的，各科都有），里面的习题比测试试卷上的还要高一个档次。

我叫我爸给我钱，买回全套的，跟《练习册》一样，每道题都做完。

也就是说，我比绝大多数同学多做了一本作业，更难的。

即使这样，我还经常嫌不够，怕自己掌握得不够好。

另外，绝大多数同学是这样子的：听老师讲，做《练习册》，考试。而我是这样子的：自学（做练习册），听老师讲（做《重难点手册》），考试。

我只是把时间“提前”了一点，跟其他同学花在学习上的时间也差不多。

这是一个时间上的“设计”。

至于英语，那时候，很多人都说：前10名都是女孩子包了！可是，我偏偏就是第一名，几乎每次都是。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我是“外语科代表”啊！

英语哪里不好学？单词记不住啊！

我的方法：把单词、音标记在一张小纸条上面，一天至少看10遍。在路上，上厕所，都是时间！

初中三年级时，有一天，晩自习后，我和我们班的班长在宿舍做题（我和他住在一起），他忽然问我某个单词是怎么写的（他每次考试都是一二名），我告诉他了，他说：你简直就是一个字典！

当时他还说了：“中考”（考高中）你的英语一定会考得很好！

结果，总分150分，我考了143分（听力不好）。

其实，在同学们眼里，我从来不是一个“认真学习”的人。

他们无时不刻不是趴在那里看书、做习题，而我，是班上最活跃、最好玩的人。

他们看不到我什么时候在用功，总是觉得我成绩好是因为我脑子很聪明。

记得有一次，英语老师走进教室就讲“被动语态”，从他进教室到讲完，两分钟。然后，他写了一句话，让我们来个句型转换。

我估计当时同学们的状态是：他啥时候进来的？！

结果全班只有我一个人写对了（他一个一个检查过）。

其实，上课时间我也不是很认真听讲，我经常在搞别的，比如语文课上做数学题，数学课上在记英语单词。但，有时候得认真听，特别是英语老师跑过来跟你讲语法的时候！

自学、做重难点手册，是有用的，但是“听讲”，是必须的。除非老师讲的内容你已掌握。

除了上课时间，课余时间，我都在和同学们嘻哈说笑。

为什么？我的事提前做完了呀！

一道题，你半个小时都解不出来，当然是“整天趴在那里搞学习”了，而我，两分钟就搞定了，因为更难的我都搞过了，所以我才有大把时间玩！

我就像一个找到了金刚钻的人，钻头上那颗钻石，是老师给的，钻子的把手，是我自己做的。

初中时代，我爸的那颗心终于放下了。

本来他就不管我的，后面更加不管我了！

有时候，节假日，我和我爸一起到街上卖鱼，碰到老师，我会对我爸说“这是我老师”，我爸一定会少收他几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