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历史版本和 IPFS 入口查阅区,回到作品页
Sen
IPFS 指纹 这是什么

作品指纹

我看见四环的车水马龙

Sen
·
2024年,我看见很多的人、事和地方,各种变化下,时间飞快,握得住握不住的,都已成为过去一年的历史。

我看见四环的车水马龙,从日到夜,再从夜到日。无论白天黑夜,总有车流奔驰其上,快速驶过,犹如这2024年的日子一般。

我看见家门口楼下的事业单位,隔三差五,总有人前来堵大门。我一次也没有闹明白过他们的诉求,只是看着他们的装备越来越多,越来越好。最近的一次,他们居然穿上了装扮的衣服,还用上了扩音小喇叭,自动播放。但绝不是年底欢乐派对,因为有警察叔叔上门厉声以呵。

我看见远在珠海的人们,宁静而闲适的生活,却在秋天天凉时,被一场蓄意的撞击碾碎。人们噤若寒蝉,就连这件事本身,都不敢言谈。

我看见孩子从未到过的中原。黄河在大地奔涌,初秋时节,竟然也浩瀚无边,与街道上的桂花香一样,弥漫、充斥整座城市。

我看见夏日的山海关,与三四十年前一样,甚至时日更加久远,巍然耸立,而我却并没有机会看到大海,只是感受到它那温柔的风,让我决意重归自由。

我看见南海的海,波涛汹涌,冲击着细沙堤岸,与孩子一起,挖沙,挖一个半小时,内心久违的平静,在海风中逸散。

我看见北京的公园,与去年的同一天,同一地点,几乎同一时间,风过树梢,热浪袭人,却依然能够保持内心的安稳。

我看见一个又一个的博物馆,它们居然就藏匿在家不远处的地方,在那些地标性建筑的旁边,没有存在感一样,静静展示着文化的灿烂、历史的悠长。

我看见更多的游乐场,小孩子们快乐玩耍,大人们毫无兴致,低头刷着手机,如同每一个无聊透顶的闲暇时光,如同每一个当牛做马的工作时分,以及每一个上下班的路上。

我看见越来越多的人,丧失表达交流的欲望。从网络世界到现实社会,人们越来越忙,也越来越盲,只是在为活着奔波,栖栖遑遑,找不到自己的兴趣,更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我看见离家最近的医院门前,去年那对坚持每天早起,即便在深冬大雪的凌晨黑暗中,都会出摊卖鸡蛋灌饼的中年夫妻,他们在今年春节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我看见家附近的店铺,几乎换了个遍,偶有疫情前后维持至今的,粗略一算,饭店、商店,也就不到五家,而它们的总数,至少超过二十。

我看见越来越快的快递,越来越多的网约车,每天早晚地铁通勤时,却又没了疫情前的那种拥挤不堪。各行各业都很艰难,新闻联播里却大步向前。

我看见养一个孩子极其艰难,尤其母亲的角色,承担着无以复加的盘剥。参与其中,在日以继夜的琐碎中,丧失情绪自控,丧失世界时间管理,丧失自我存在,令我也同样疲累不堪。

我看见多个孩子的成长,夹缝里的成长,从熊父母的言传身教,到幼儿园、学校的政治挂帅教育,再到整个社会的不良示范,健康快乐成长都是一种奢望。

我看见越来越多的奇怪政策,犹如他们如今大力鼓吹多胎,一如他们当年暴力强行堕胎。

我看见世界愈发不懂,无耻扯谎,侵略成性,互扔炸弹,暴虐无边。这个世界会好吗?根本不可能。

我看见技术发展加持现实世界,手机越发好玩,在于现实冰冷、坚硬、残忍、无趣。

我看见这座城市、这个国家的片面区域,看见身边的人、新闻里远方的人,以及更多奇怪的事。从春天到夏天,从夏天到秋天,从秋天到冬天,直到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一直都框在卧室的窗户里,勾勒出了极好的一座信息茧房。无论困在PUA里的工作,还是被碾压的生活,养一个孩子致郁也好,外出短暂逃离也罢,都可以往里装。

窗户冲北,窗外不远,帝都北四环,依旧车水马龙,在这2024年的最后一个傍晚。

CC BY-NC-ND 4.0 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