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現實的可能性(一):美學政治化
正如馬克思(Karl Marx)寫在《關於費爾巴哈的提綱》的第十一條:「哲學家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釋世界,而問題在於改變世界」,同理,紀錄者們只是用不同的方式「再現」真實,那麼,它是否、能否或應否「改變」現實,或者對於現實產生了什麼樣的影響?
事實上,當攝影機一出現,就已經介入到原本的現實,因此,直接電影裡所謂如同「牆上的蒼蠅」,只是一種美學的宣示;而在紀錄片製作的過程之中,更多的是紀錄者與被攝者彼此之間的推拿與拉扯,甚至有人以此就作為主要的主題;更有甚之的是,它也往往為被攝者帶來許多不可預期的後果;然而,這裡較為關注的則是:紀錄片製作及其過程,它如何成為某種影響或改變社會的實踐?
首先,正如郭力昕(2014)所關注的:「現實主義的影像,如何具有對現實社會、政治、歷史的深刻認識,或批判的話語能力和作用」(頁58),而他所稱「紀錄片的政治性」,意指的正是影像的表達、如何影響到觀看者、在看法或觀點上的改變或反省,然而,「美學的政治化」(politicisation of art)(Benjamin, 1931/1936╱許綺玲譯,1998),應該不僅於此……。
如果我們回顧1970年代的「第三電影」(Third Cinema)及其宣言(李尚仁編譯,1987),就會發現到除了文本的內容之外,「美學的政治化」應當還包括了它前身的紀錄關係,以及後端的觀看對話。
舉例來說,從西方早期的新聞電影攝製組(Nichols, 2001, p.152),到晚近韓國的Labor News、臺灣的綠色小組,它們作為乃是反主流(counter-mainstream)、另類(alternative)、異議(dissident)或地下(underground)的媒體,其核心的意義除了站在被攝者的社會運動立場,並呈現異議的內容與弱勢的觀點之外,更是它如何利用「錄影帶」媒材的流通,發展出不同的文化生產之迴圈,換句話說,紀錄者的身體也在其中,實踐著社會的行動,並企圖改變媒體及其生態的「現實」(蔡慶同,2012)。
參考資料
李尚仁編譯(1987)。《邁向第三電影》。南方。
郭力昕(2005)。〈濫情主義與去政治化:當代台灣紀錄片文化的一些問題〉,《電影欣賞》,125,51-55。
----(2014)。《真實的叩問:紀錄片的政治與去政治》。麥田。
----(2016)。〈關於「看見」的持續思考與對話―試評介邱貴芬《「看見台灣」:台灣新紀錄片研究》〉,《傳播、文化與政治》,4,199-207。
許綺玲譯(1998)。《迎向靈光消逝的年代》。台灣攝影工作室。(原書Benjamin, W. [1931/1936]. Walter Benjamin Essais.)
蔡慶同(2012)。〈媒體即身體:綠色小組與環保抗爭〉,《南藝學報》,5,1-23。
Nichols, B. (2001). Introduction to Documentary. Indiana University Pre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