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hayPlay 短片影評：《借讀面試》（CAN YOU HEAR ME, 2024）|黃哲

本文轉載自 ASIAN MOVIE PULSE.COM，作者為 Panos Kotzathanasis。本文所介紹的導演黃哲作品《借讀面試》可於 CathayPlay 線上觀看，觀看連結請見文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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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n You Hear Me》原名《借讀面試》，是一部於 2024 年完成的中國短片，由黃哲編劇及執導。影片於 2023 年 9 月在武漢拍攝，以普通話呈現，片長約 25 分鐘。黃哲畢業於中國傳媒大學，目前正在哥倫比亞大學攻讀導演藝術碩士（MFA）。他的創作聚焦於現實主義，以及當代社會中普通人細膩而微妙的情感。

本片曾於 86358 賈家莊短片周、北京國際兒童電影展、瀋陽青年影像節，以及多個中國以外的影展及活動中放映。影片亦入選第四屆平遙平城青年電影周，黃哲憑本片獲最佳編劇提名，溫一鳴與朱朱則分別獲得表演類獎項提名。此外，《Can You Hear Me》亦入圍 IM 兩岸青年影展競賽單元，並於 2025 年在地拉那國際電影節放映。

姚尚宇是一名中考失利的少年。為了替兒子爭取一個更好的未來，母親設法安排了一次入學面試，希望讓他有機會進入一所名校就讀。然而，這個機會反而進一步加重了少年身上的壓力；母親強勢而充滿控制欲的管教方式，加上家庭狀況日益惡化，早已令他感到窒息。

面試當天，尚宇與疲憊不堪的母親穿越武漢前往學校，與此同時，他的父親正準備離開這個家庭，到別處展開新的生活。校長嚴厲的態度並未讓情況有所緩和，而面試的發展也與尚宇及母親原先的期望相去甚遠。在這一天裡，少年逐漸看見父母自身的局限、外部世界的殘酷，以及自己對周遭一切無能為力的處境。他也開始慢慢理解母親某些行為背後的原因，尤其是在意識到自己同樣犯過錯之後，對母親有了不同的認識。

黃哲從自己曾作為借讀生的親身經歷中汲取靈感，並將青春期理解為一段由緊張、不安與逃離欲望所界定的時期。這種創作思路貫穿《借讀面試》全片：尚宇被夾在家庭的高度期待與一套彷彿能以一次談話便決定他未來的教育體制之間。

具有強烈控制欲的母親與情感上疏離的父親，構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挫折來源。前者始終在場，不斷介入兒子的選擇，將他推向一條未必真正想走的道路；後者則早已與家庭拉開距離，看起來更關心如何完成自己的逃離。因此，尚宇既缺乏足夠的空間，也得不到必要的引導，無法真正獨立地作出屬於自己的決定。

同時，學校面試也將故事從家庭內部延伸至更廣泛的社會層面。校長僵化而嚴厲的態度，反映出一種教育環境：它在評價年輕人時，往往並未真正考慮其失敗背後的具體處境。尚宇並不完全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而周圍的成年人似乎早已替他判定了他是怎樣的一個人。這種迷惘，也與黃哲對青春期的理解相呼應——在年輕人尚未真正具備對抗外界壓力的自主能力之前，來自外部的要求與壓迫卻已不斷增加。

因此，這名少年的挫折與反抗，與其說只是單純的不服從，不如說是一種生命力的表現。即使感到受困，他仍持續抵抗那些被強加在自己身上的期待。他的行為有時顯得不成熟，甚至帶有自我傷害的傾向，但同時也代表著他試圖在一種幾乎完全由他人安排的人生中，保留些許屬於自己的控制權。

然而，影片對母親這一角色的處理則多少存在一些爭議。隨著敘事推進，影片逐漸透過強調她的犧牲與疲憊，為其強勢的控制行為提供某種合理化。尚宇最終意識到母親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這種轉變本身並非難以理解，尤其是在他也開始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之後。然而，這一轉折發生得過於迅速，特別是考慮到整個故事僅發生在一天之內。

影片的結尾似乎要求觀眾接受母親的行為，卻未能充分處理她長期干涉兒子所造成的傷害。因此，母子之間最終的和解多少顯得倉促，也缺乏足夠的現實感。

文益銘成功傳達出尚宇在青春期特有的固執與不安全感，但部分場景對情緒層次的要求較高，而他的表演並非始終能夠完整承接。朱珠則有效呈現出母親在身體與情感上的疲憊，儘管劇本有時會將她簡化為「父母犧牲」的象徵。另一方面，余龍鋼飾演的校長展現出恰如其分的嚴厲氣質，進一步強化了尚宇所承受的制度性壓力。

影片採用手持攝影，顯然意在表現人物的不穩定狀態，以及少年焦躁不安的心理。然而，鏡頭運動時常顯得過度，反而從沉浸感轉為干擾。大量特寫的運用同樣加強了窒息與壓迫感，但也因此更直接暴露出演員表演上的侷限。

剪輯整體維持在不錯的水準，但仍無法完全化解結尾發展過於突兀的問題。尚宇的情緒轉變來得太早，而前段累積的衝突尚未得到充分展開與消化。

《借讀面試》真誠且不乏動人之處地描繪了一名少年如何被困在家庭壓力、教育不平等，以及自身對世界仍然有限的理解之間。黃哲既呈現出尚宇所處環境令人窒息的一面，也捕捉到他身上那股強烈的生命力，使他即使身陷其中，依然持續試圖反抗。影片部分情感發展原本可以得到更充分的鋪陳與探索，但寫實而落地的環境塑造、對人物抱持理解與同理的視角，以及拒絕將家庭衝突簡化為單一對錯的處理方式，仍使這部短片展現出自身的力量。

在線觀看黃哲的《借讀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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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讀面試

黃哲 • 2024

時長: 00:24:46

語言: 漢語普通話

字幕: 中文，英文

國家/地區: 中國大陸

男孩中考失利後，母親爲他爭取到了重點高中的借讀機會。借讀面試當天，面對疲憊的母親與逃離的父親，男孩嘗試學會接納親人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