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hayPlay 长片影評：《暴雪》（Heavy Snow, 2024）|尹素雲

本文轉載自 ASIAN MOVIE PULSE.COM，作者為Panos Kotzathanasis。本文所介紹的導演尹素雲作品《暴雪》可於 CathayPlay 線上觀看，觀看連結請見文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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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是一種難以透過影像捕捉的情感。愛情故事若缺少悲劇性的元素，往往便顯得單薄；而如何描繪浪漫遐想之間那些微妙的情感與空白，即使對最優秀的電影人和最投入的演員而言，也是一項挑戰。在《暴雪》（Heavy Snow）中，導演尹素雲與主演韓韶禧、韓海印以令人意想不到且不落俗套的方式，講述了一段青春愛情。影片透過一連串簡短卻尖銳的片段，描繪一段短暫的高中戀情，以及這段感情所留下的深遠影響。

韓海印飾演的秀安（Su-an）是一名主修表演、性格孤僻的少女，生活在一座海濱小鎮。她初次登場時，正在戲劇課上手持一把裝滿漆彈的槍進行表演。當她演繹莎士比亞的作品時，比起傳統的哈姆雷特，她看起來更像是一名校園槍擊者。她對經典角色近乎極端的投入，讓同學們措手不及，也使她與周圍的人愈發疏離。秀安性格難以捉摸，情緒緊繃，冷漠而強硬的外表幾乎不透露任何內心想法。然而，某天放學後與轉學生雪兒（Se-ol，韓韶禧飾）的相遇，卻讓她瞬間停下腳步，原本冷硬的態度也隨之融化。原來，這位新同學正是《青春戀愛諮詢》（Teenage Love Counselling）與《嘻哈學校》（School of Hip-Hop）等熱門電視劇的明星。（這兩部作品都是虛構的，卻以令人捧腹的方式，精準戲仿了韓劇的典型風格。）秀安起初只是因見到偶像而激動不已，但這份追星般的興奮，很快便轉化為更深的傾慕。

隨著友誼逐漸加深，兩人一起到海邊遊玩，也在夜裡開車前往首爾最熱鬧的購物區之一明洞。原本熱烈的友誼，很快便發展成一段浪漫而親密的關係。然而，就在兩人迎來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吻後不久，愛情的火花便迅速消逝。雪兒回到了自己身為電視明星的生活，留下心碎不已的秀安。

《暴雪》由三個鮮明的章節構成：「雪兒」（Seol）、「秀安」（Su-an）與「海」（The Sea），精準地捕捉了那些美麗而令人心碎的時刻。尹素雲這部長片的精簡片長令人聯想到洪常秀的作品，但在風格與敘事手法上，則更接近近年兩部令人印象深刻的韓國電影：周戴維（Davy Chou）的《回首爾》（Return to Seoul），以及席琳·宋（Celine Song）的《之前的我們》（Past Lives）。遺憾所帶來的痛楚深深滲透進《暴雪》的每一個角落。無論是受到藥物影響後突然獲得清醒認知的瞬間，還是一段莎士比亞式的獨白，其所揭示的演員自身，甚至比她口中所扮演的角色更加豐富。影片採取自然主義且細膩觀察的方式，讓這對逐漸疏遠、原本可能成為戀人的女孩之間的情感，始終維持在一種安靜而持續醞釀的狀態。

更出色的是，影片以充分的尊重與細膩的潛台詞，處理初戀關係中雙方情感投入的不對等。雪兒作為青少年偶像的身分，使她看起來擁有超越實際年齡的閱歷，同時也帶著一種過早成熟的特質，而這種特質對她自己及周圍的人都可能構成危險。韓韶禧的表演十分出色，她能在刻意展現的情緒與冷酷直率之間瞬間切換，將角色的雙面性詮釋得淋漓盡致，並與韓海印那雙如小鹿般清澈的眼睛所流露出的真摯形成鮮明對比。秀安其實是一名創作受挫的導演，卻被困在一個渴望成為演員的身分之中。她作為雪兒美貌的凝視者，巧妙地成為對方單一面向的自戀特質的一面微妙鏡像。兩位演員對片中未經預告的時間跳躍也處理得極為出色，毫不費力地展現歲月如何在身體與情感上改變了她們。她們的演出足以與前述那些備受讚譽的韓劇明星相媲美，而且是在遠低於那些作品的預算下完成的。

當故事逐漸走向終點時，它已經變得與最初截然不同。影片在類型上出現了一次嚴肅而充滿風險的劇烈轉向，猶如突然墜入冰冷的海洋。尹素雲以嫻熟的形式掌控力處理這一轉變，兩位韓姓主演則以勇敢而投入的表演予以支撐。兩人陷入困境的愛情，以一種觀眾幾乎無法想像的方式變得更加具體而真實。劇情隨後的發展，也將戲劇性的可能推向令人不安的極端。觀眾能否接受尹素雲這部充滿野心的愛情故事，取決於他們是否願意拋開對既有愛情電影的期待，跟隨導演進入一片嶄新的領域，一個同時充滿存在性與身體性危險的世界。影片最後以恰如其分的方式呈現出陰鬱的結局，讓那些未能妥善表達的情感與錯失的機會，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

從整體來看，尹素雲的作品由一連串彼此彷彿游離的場景構成。這些場景往往缺乏完整的背景交代，卻也因為敘事上的克制而帶有一種引人入勝的神祕感。觀眾或許會希望更深入了解雪兒與秀安在彼此關係之外的生活，因為她們似乎存在於一個封閉的世界之中，只圍繞著彼此旋轉，彷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然而，初戀不正是如此嗎？執著、令人窒息、震耳欲聾，又將人徹底包圍。這一切都存在於《暴雪》之中，並被導演以細膩的關懷與深情呈現出來。

在線觀看尹素雲的《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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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雪

尹素雲 • 2024

時長: 01:26:58

語言: 韓語

字幕: 英文

國家/地區: 韓國

講述在藝術高中相遇的童星出身雪兒和演員練習生秀安之間積累友情與愛情的關係，互相依靠然後分手最終重新尋找對方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