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什么line？

开启大学生活后，我也拥有了人生第一部手机。朋友不用再打家里的电话，担心接电话的是爸爸或妈妈，我也可以随时和校外的朋友联系。

那个时代，SMS和打电话都是按次、按分钟收费。用完了就得充值电话卡，所以我们宁愿一整天互发SMS，也舍不得讲太久的电话。那时候，不同电讯公司的收费和收讯都不同，所以交换号码之前，总会先问一句：

「你用什么line？」

「Maxis。」

「我是Celcom，Maxis在我家收讯不好。」

那时候，这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问题。「你用什么line？」如果把这句话放到今天，大家想到的是聊天软件。但二十年前，我们问的是电讯公司。

由于每次发信息或打电话都需要花钱，大家都习惯把字数缩到最少，会用数字和符号来表情绪。一个 "^_^"、一个 "^^"，甚至一串由符号拼出来的晚安图，都足以让人开心一整天。收到这样的晚安短信，总舍不得删。

        :'''': :'''':
(\_(\    '+.  "  .+'
( ';')      "+,+"
(,(")(")  GOOD NIGHT

有一次，佩佩瞥见男同学发给我的MMS。

「诶，他只发给你哦！什么情况？」

「不要乱讲啦，应该只是转发。」

「嘿，你们有收到吗？好像只发给她哦。」

室友们开始起哄，大家笑成一团。谁都知道，有些转发，未必只是转发。

室友Jenny也给系里的一个男生发了信息，但一直没等到回复，正在发愁。

「他是不是没看到？」

「为什么还没回复？」

我们几个女生又开始围在她床边，一起研究那封短信。

「是不是太直接？」

「要不要再发一封？」

「再等等啦！」

结果不到半小时，她已经拿起手机看了十几次。

SMS没有蓝勾勾，我们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到，只能替他找各种理由。他可能在上课，可能手机没带在身边，也可能电话卡刚好没钱了。那时候，我们好像都比较愿意相信，对方只是暂时没办法回复。

后来，我们开始用MMS；再后来，有了WhatsApp。我们终于不用再问：「你用什么line？」也不用担心电话卡没钱，或SMS发太多会破产。

如今，那些SMS早就没了。换了几次手机，也没有人会特别备份，换着换着就没了。以前还有人舍不得删，会把喜欢的短信，一字一句抄进小本子里。现在回头看，会觉得有点傻，却也是真的珍惜。

我其实不怀念SMS收费，也不怀念等别人回信息的焦虑。科技进步真的方便了很多。以前，我们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收到短信，所以愿意多等一点，也愿意替对方找理由。现在，我们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上线、什么时候已读，却反而更容易因为一个迟迟没有回复的蓝勾勾而胡思乱想。时代变了，等待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