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妮容

26.妮容

小学二年级，转学到陈场小学，我和王妮容同桌。

她是一个林黛玉似的小妹妹，身材娇小，眉清目秀，不爱说话。但，第一眼看到她我就暗暗喜欢。

过了好久我才知道，原来她也是渔场的，从王场小学转学过来的。

小学五年级，我们又同桌，右手边是她，左手边是陆芬。

陆芬，校长女儿，热情、大方，我和陆芬每天都有说有笑，但我基本不和妮容说话。

小学六年级，一天，我收到了妮容的明信片。

那个时候，男孩女孩相互送，常常会被认为是在谈恋爱。12岁，是早恋的时候。

----节选自《黎容》

上小学时，每天放学回家，我都要经过她们家，经常碰到她妈妈。有一天，她妈妈跟我说：“你们是同学呀！你们要把关系搞好哦！”

可能她从别人口里得知我是一个调皮佬，怕我欺负她女儿。

我去她们家玩过一两次。在黎容家里我是“主人”，而在她们家我感觉我是“客人”。

她有一个姐姐，叫妮娅，比我们高一级，六年级时留了一级，和我也成了同学。

小学六年级时，她送给我一张明信片。那是我收到的第一张明信片。同桌梨子告诉我，那是“爱情”，我无脑，信了。

我喜欢她几年，原来她也喜欢我！

那是一种比任何奖赏都让人满足的感觉。

有一天，我无意中看见她和同桌男同学在嘻嘻哈哈。

我偷偷观察，发现他们几乎是亲密无间，连上课时间都在相视而笑。

又有一天，我又看见她和前面座位上的勇刚也在说说笑笑。

勇刚是谁？黎容就是去他家过夜了。没有他，我和黎容的关系不会断，是他把黎容从我的世界里偷走了。

那时候我也是每天都跟女同学打打闹闹。我记得我座位后面有一个很斯文的女孩子，经常被我逗笑。

但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她开心地对我笑，我们也从来没有开心地笑在一起过。

同桌几次，我们没有说上十句话。不是我不跟她说话，是我觉得她不想跟我说话。

可能我对谁说了一些难听的话，被她知道了。

有一天，她传给我一张字条：我对你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当时我感觉被雷击了。

这意思不就是说“我们分手”吗？

我在字条反面写了三个字：去死吧！

应该是这么写的，记不清了。

很久之后，一天，在路上，她忽然递给我一张字条。

当时我心里怦怦跳，坐回教室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看，上面写着：我们和好吧？

我回：永远不要再和我说话！

这个回复我记得很清楚。

当时，我自己都觉得好假。

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女孩子说话的，我能写出什么话来吗？

黎容，从小学二年级时起，我就不和她说话了，见面最多笑笑，而她，我们都躲着走吧！

后来，我们都升入初中，在同一个班。

有一次，方老师给我们换座位，我前面的同学高峰（双湖小学同学）说要跟我对调一下，我同意了。换好座位之后我才发现，我的左边是她，妮容，右边是她姐，妮娅。妮娅跟陆芬一样，热情、大方，但比较文静。

小学五年级，我跟陆芬说话，不跟她说话；初一，我跟她姐说话，又不跟她说话。

同桌几个月，我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可能连偶尔身体上的触碰都没有。

我也从来没有偏过头去看她那边。

把谁当“空气”，我做得最好了。

她经常扭过身去和高峰说笑。

当时我觉得她是故意在气我。

可能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当初她对我是怎么回事。

可能她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初二初三我们都不在一个班，听同学说她的成绩很好，前十名。

初一认识了几个性情相投的好哥们，他们肯定偷偷喜欢她，所以在我面前说。他们认为我不是他们的“竞争者”，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看见过我跟她说话。

我记得上小学时她的成绩不怎么样，跟我差不多吧？

初中三年我的成绩一直都是前三名，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拼命用功在追我。

初中三年，我每天傻傻地搞学习，跟几个同学嘻嘻哈哈，生活好像很充实。

偶尔会有“小心思”，我会想到她。

我们之间的过往，没有一个人知道。

我不知道这是埋起来了还是藏起来了。

快毕业时，我想给她写一封信，想过很多次，但，终究没有。

中考时，她和一些同学是到市里去考的（有些是尖子生，有些是考中专的），而大部分同学是在镇上的一所高中参加考试的。

考完之后，有一天，去同学（班长）家玩，我看到他们当时拍了很多照片，里面有她，看起来非常开心。

可是我不开心！

又一次被雷击了。

我没有她的照片，也没有和她的合影。

初中时代，我有我的圈子，好朋友、好同学，忽然发现，原来她也有她的圈子，她的好朋友、好同学。

大概是在我上高中时，有一天，晓刚到渔场来玩（初中同学，哥们），他叫上我，我们一起去了她家。

我知道她们家换渔池了，但具体哪个渔池我不知道，他却知道。他是渔场附近村里的。

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天底下还有“找女同学玩”这回事。

见面说什么嘛？

到了她家，她父母热情欢迎，主要是对晓刚，对我“勉强接受”。

那天，妮娅的未婚夫来了，他坐在屋旁对我们笑。

看到妮娅，我叫了她“娅娅”，她还是那么文静。

我和小刚喝酒了，我记得当时我没怎么说话。

小刚是公关部经理类型的人才，我只是个陪衬。

妮容有和我们一起吃饭，她坐在桌子侧面。

我看她时，她也看我了，很大方，在笑。

在我的记忆里，这是她唯一一次看着我的眼睛对我笑。

或许不是，我忘了。

我不知道她的笑容里有没有我们的历史。

后面，我到深圳打工了，应该是从梨子那里得知了她的地址，我去找她，她请我吃饭了。

饭桌上，我看着她，她看着我，好像把我们之前的“不看”都补回来了。

仅此一次，后面再也没有见面了。杳无音讯。

附：

初一时妮娅也送过一张明信片给我。

当时我坐在窗户边，她从外面递给我，一双大眼睛看了我两秒。

当时我没有想太多，觉得她可能偷偷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