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回憶裡的味道:初戀從家裡留給我的煎蛋角

她個子並不高，五官卻十分精緻。雖然在人群中話不多，卻總能吸引住我的目光！有幾次下班後，在地鐵站月台，我從遠處看到她的身影，便悄悄地站在隔著一個車廂的位置，默默地看著她發呆！

由於工作上接觸，與及工餘時一班同事總會相約去做運動，令我們接觸的機會越來越多，慢慢地，我們便熟絡起來。我開始愈來愈在意她，而她似乎也察覺到了！

我知道她喜歡聽歌，便將我收藏中最美的情歌輯錄成一盒錄音帶送給她。我們交換了電話，也從那時開始，我們進入了「煲電話粥」的階段，藉著深宵長談，讓彼此一點一滴走進對方心裡。

有一次同事間的聚會後，我送她回家。她告訴我有個女生對我頗有意思，但知道她對感情並不認真，提醒我要小心！

我乘勢笑著問：「我不可以喜歡她，那我可以喜歡妳嗎？」

她垂著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其實我有一個很要好的男朋友在澳洲…」

我聽到後很失望，但仍故作語氣平靜地對她說：「那又如何？只要妳說不願意，我馬上就走，以後也不會煩妳。妳不用擔心我，我們的感情才剛開始，我回去只要喝幾杯酒，聽聽歌，哭一場就好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沉默著。那一刻，我鼓起勇氣，輕輕地吻了她一下…

幾天後，我照原定計劃去了韓國旅行。行程早已安排妥當，難以臨時取消。

到步後，我撥了長途電話給她，她的聲音帶著微微的顫抖：「昨夜我與他通過電話，我答應了會等他。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我聽到後仿如晴天霹靂，想不到我們之間的感情仍然是很脆弱！於是，我們剛萌芽的愛情，就這樣在遠方的通話中戛然而止。

雖然我們在公司常常會碰面，但我總會刻意的避開她。她在傳呼機留言，我也沒有回覆。不是生氣，只是沒信心和她做朋友！

直到那個深夜，接到她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背景嘈雜，她的聲音有點哽咽，像吃力地壓住情緒：「我在尖東，你現在可以來接我嗎？」

我看了看鐘，是凌晨三點。我問清楚地點後立刻出門，飛車趕往她所在的卡拉OK。

她蹲坐在門外，身邊有位女伴對我說：「她喝了很多酒，哭著要找你。你們好好談談吧！」

送她回家的路上，兩人一路無話。深夜的空氣有些濕冷，我們在她樓下的小公園坐下，路邊幾盞昏黃的路燈，把我們的沉默照得特別漫長。

她幽幽的望著我，萬分委屈地說：「為什麼你不理我？我一直想著你，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嗎？」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她愛我愛得那麼深！

我心頭一熱，緊緊抱著她說：「我們……還是繼續吧！」

那一夜過後，我們重新走在了一起了！

很快到了農曆新年，我們都要上班。年初二那天，她在傳呼機留言：

「我在公司雪櫃最底那層，留了點我家裡的開年菜給你——是肉碎菜脯蛋角。」

咬下第一口蛋角的瞬間，我心裡湧上一種說不出的溫暖。

那不是普通的一道菜，那是她家裡的開年菜，是從她家裡的餐桌上，特地為我留下的一份。那一刻，我忽然產生一種錯覺——好像我也成了她家的一份子！

不久，她的男朋友從澳洲回來，向她提出結婚。

這次她沒有多說，我也沒有多問。我只是默默守住承諾，悄悄退出了。

回家後，我反覆聽著太極的《留住我吧！》，哭了幾場，才明白，幾杯酒……還是不夠！

她臨離開香港前，約了我在旺角火車站見面。

她換了個新髮型，穿上新裙子，看得出是經過一番悉心打扮，臉上還帶著熟悉的笑容，也許是想在最後能留給我一個美好的印象吧！

她對我說：「這是送給你的，我走了後你才拆開吧！再見了！」說完，就轉身走了！

我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天，忽然像塌下來一樣！這應該是我們的永別了！

回家後打開那份禮物，是一條黑色的毛冷頸巾——我一眼認出，那是她在公司午休時編織的，原來，是要送給我！

我把這頸巾緊緊擁在懷裡，羊毛的觸感，彷彿還存留著她的溫度，這就是她留給我、最後的溫暖！

有些味道記不住，有些人早已走遠，
但時間留下來的東西，總還可以寫成幾段話。

——浪人257

後記：

在分手大概一年後，某個深夜裡，電話響起，我們隔著地球的兩端，展開了一次心靈告解。

最初她像老朋友一樣說些近況，後來，越說越深，她嘆了口氣說：

「當時我每晚回家時，都會經過樓下的公園，希望會見到你在等我……如果那時你……」

在那夜半無人的時空裡，她告訴我，她最喜歡的歌是張學友的《只願一生愛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