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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司 Aris|觀人,觀事,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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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邊的人在塑造你的腦

艾瑞司 Aris|觀人,觀事,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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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邊的人,一直在改變你的大腦——不是比喻,是神經科學。鏡像神經元讓你自動模仿身旁的人;神經耦合讓另一個人的腦部狀態在溝通中進入你的;情緒感染讓你的基準點跟著環境慢慢移動。一個在高壓職場待了幾年的人資主管,回到家說話的方式讓家人說「你變了」。她沒有變。她只是在那裡待太久了。

這不是比喻。

我不是醫生,也不是神經科學家。我是一個長期觀察人的行為、自然就走到大腦這裡來的普通人。每一篇都有資料來源,但我更想知道的是——這些研究,對真實生活在裡面的人來說,又代表什麼?


本文專有名詞均附英文原名,建議以英文搜尋相關資料。

我在塔羅桌上遇過一種A人,在她開口之前,我幾乎已經感覺到她了。

她進來,把包放下,坐好,說話很快、很準確。那種快不是緊張,是習慣——她每天在公司就是這樣說話的。她是一個企業的人資主管,管著幾十個人,一天到晚在做的事就是評估、篩選、處理問題。

「我跟家人關係變差了。我媽說我說話很冷。我先生說我不像以前的我。」

她停了一秒,然後補了一句:「但在公司就是要這樣啊,不然怎麼管人?」

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裡有一個問號。

她以為自己有一個開關。上班模式,下班模式,切換一下就好。

只是大腦沒有這個開關。


鏡像神經元(Mirror Neurons):你的大腦在模仿你身邊的人

神經科學家 Giacomo Rizzolatti(里佐拉蒂)在義大利帕爾馬大學的研究,最初是觀察猴子抓東西時的腦部反應。有一天,研究人員發現一件奇怪的事:猴子坐在那裡,什麼都沒有做,只是看著研究人員拿東西——然後猴子大腦裡的某些神經元,跟牠自己真的在抓東西的時候一模一樣地活化了。

換句話說,光是「看到」,大腦就已經在演練了。

這就是鏡像神經元(Mirror Neurons)。後來的研究確認,人類大腦也有類似的機制。你看到別人皺眉,你大腦裡管皺眉的區域會微微活化。你坐在一個很焦慮的人旁邊,你的大腦在悄悄地同步他的狀態。這不是「感同身受」這種說法的比喻——這是字面上的神經活動。

她每天在公司裡處理的,是一群在壓力下運作的人。她的鏡像神經元每天都在對準那些緊繃的表情、防禦的姿態、快速轉換的目光。這不是她「選擇」吸收的,是大腦在做它本來就會做的事:模仿,同步,然後整合進自己的系統裡。

我在桌子對面看過很多次這個樣子的人。那時候我說不出這叫什麼,只是覺得——這個人,在她來的地方已經待很久了。


神經耦合(Neural Coupling):另一個人的大腦模式在進入你的

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的 Uri Hasson(哈森)做了一個實驗:用 fMRI 同時掃描說故事的人和聽故事的人的大腦。他們發現,當溝通真正發生的時候——也就是聽的人真的理解了——說話者和聽者的腦部活動會開始同步。不只是反應一樣,是真正意義上的「同步」。溝通失敗的時候,這個同步消失了。

這個現象叫做神經耦合(Neural Coupling)。

放到她的情況來想:她每天在公司裡進行的溝通,都是帶著壓力和目的性的溝通。評估一個人,處理一個衝突,傳達一個沒有人想聽的決定。這些溝通當中,對方的腦部活動狀態,在透過神經耦合進入她的。

她回到家,坐在飯桌前,說話的方式是一樣的——因為她的大腦在那個模式裡待太久了。

我以前會跟這樣的A人說:妳把工作帶回家了。現在我知道說得更準確的是:妳把那個地方的大腦狀態帶回家了。那不是妳選的,是它跟著妳走的。


情緒感染(Emotional Contagion):長期待在那裡,你的基準點會移動

美國研究者 Elaine Hatfield(海特菲爾德)、John Cacioppo(卡喬波)和 Richard Rapson(拉普森)的研究描述了一個現象:情緒是會傳染的,而且這個傳染是自動發生的,不需要你刻意去感受別人的情緒。你只要待在那裡,你就已經在接收了。

在正面的環境裡,這個機制讓你輕鬆。在長期壓抑、緊繃、高度功能性的環境裡,這個機制讓你的基準點慢慢往那個方向移。

不是一天。是一年、兩年、三年。等到有人說「你變了」的時候,她自己可能都不確定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牌上有時候會出現一種狀態,說不上是什麼事情,就是整個人的氣場是沉的。我後來發現,那種沉不是她帶來的——是她從那個地方帶出來的。


她問我:「我怎麼變成這樣?」

我當時說不出來。只是翻牌,跟她說我在牌裡看到了什麼。

現在我知道了。

她不是變了。她只是在那裡待太久了。


資料來源

1. Rizzolatti, Giacomo & Craighero, Laila(2004). The mirror-neuron system. Annual Review of Neuroscience, 27, 169–192. DOI: 10.1146/annurev.neuro.27.070203.144230(Giacomo Rizzolatti,義大利帕爾馬大學)

2. Stephens, Greg J., Silbert, Lauren J., & Hasson, Uri(2010). Speaker–listener neural coupling underlies successful communication.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107(32), 14425–14430. DOI: 10.1073/pnas.1008662107(Uri Hasson,美國普林斯頓大學)

3. Hatfield, Elaine, Cacioppo, John T., & Rapson, Richard L.(1994). Emotional Contagion.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Elaine Hatfield,當時任職美國夏威夷大學;John Cacioppo,當時任職美國俄亥俄州立大學)

關於塔羅與神經科學

這個系列引用的都是真實發表的學術研究,來源在每篇文末。

我不是神經科學家。我是一個觀察人二十年的塔羅師,後來發現實驗室裡的人,在描述類似的現象。工具不同——他們用儀器,我用牌——但觀察的對象是同一個:坐在那裡的真實的人。

這不是「塔羅被科學證明了」。這是兩種不同的觀察方式,碰巧看到了重疊的地方。

你不信,可以去查那些研究。這就是科學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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