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人會被pua

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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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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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說是因為失眠。

我會說是因為失眠。


​作為不怎麼失眠的人這樣說或許很沒道理,我是屬於睡不醒的那種,但眼睛一閉一眨間的事,我猜還是差不多的。


​我就有個失眠的同桌,黑眼圈不深,但常是困得半抬眼睛,一閒下來就趴桌子上睡著了。


​某天她歡快地拉著半睡半醒的我出了教室,說是要吹吹風。我就強忍眼睛一翻就睡過去的衝動,腳步一邁,心臟在體內墜落又歸位,包了層膠皮似的憋得慌。


​走到魚池旁,她終於不走了,手臂挺直撐著欄杆,腳尖踮起又放下,絲毫看不出平日裡蔫了吧唧的樣子,與一旁還睜著眼睛但不自覺做著眼部瑜伽的我形成鮮明對比。


​「你知道嗎?我最近交了男朋友,他真的還挺不錯的。」


​看我點頭,她繼續自顧自地說著:「長得很帥,而且情緒穩定。」


​我懷疑地看了她一眼,被她目光如炬地看回來,倒沒話說了,就垂眼去看魚池裡胖得都不游的鯉魚,順便想著我們學校到底哪來的這號人物。


​「這樣啊。」


​「他對你哪裡好呢?」


​我一問,她徹底被勾起了說話的興致,開始手舞足蹈地開始說起他們相處的過程。


​「就是很耐心,有一次我不小心把手機掉在他腳上。」


​「他沒說什麼,很平靜就幫我撿起來了,我真的覺得他很好。」


​「而且偶爾也會給我帶飲料,我發消息他也會很快回復我!」


​她聲音裡藏不住笑意,像被熱水般的幸福泡了一遍以後,從毛孔裡散發出的氤氳的霧氣,幾乎要燙熟她周身的一切。


​我沒插嘴,揮揮手趕著來叮人的蚊子。


​好似知道我的不在意,她晃了晃我的手,要我說點什麼。


​我思索片刻後才問。


​「他現在對你來說有多重要?」


​她有些不高興,撇了嘴就低聲道:「就很重要,沒有他我就沒力氣動了。」


​我觀望著她的魂靈從她身體裡又抽出一部分,於是說教的話我從始至終沒有要說,只是祝他們長長久久。


多年後我們斷了聯繫。


​——


​我想,生來就學會把自己放在下位的孩童,大概是不存在的,年幼時被馴化成無意碰碎玻璃杯要挨頓臭罵的人。當長大成人以後,自然也極可能要看著他人臉色生活。


​搖鈴鐺的可以是任何人,站起身和蹲下身或許有著心遠近的差別,不愛聽鈴鐺的人只會感覺一陣煩躁,揮手打掉,習以為常者要連搖鈴鐺的人蹲下身都要流露感動。


​那求愛若渴的樣子不亞於花栗鼠把自己的頰囊塞得再塞不了一點,之後要跑著攀著回到自己的小窩裡存下食物。


​如此,寒冬來臨時,她能夠吃掉一些,再用泥土封死洞口,悄然躺進堅果穀物裡,隨著風雪一同做個冷冰冰的小鼠,呼吸微弱,但其實是在做明年暖春的好夢。


​這次你不要失眠,我會拜托小鼠神保佑你,困意會俐落地帶走冬季,不要緊,猛獸也要冬眠的,你從不曾是不完滿的人。


亦或者面對滿天風雪你選擇不再閉眼。


​你將入口處的泥土挖出來一點,透過小孔去看外面。


​世界銀裝素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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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鼠神會保護大家平平安安的。

青衣唯一的,独有的。鸟鸣与新生一同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