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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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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質疑自己

托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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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邊人說,我做什麼事都只有三分鐘熱度。的確如是。

這年已差不多過去了兩個月,農曆新年的各類活動結束,糕點也吃完了,我又想起了【行者】。2020年加入馬特市後開始斷斷續續連載的那部長篇小說。那篇為我賺取了幾位文友的小說。那篇我信誓旦旦要完成卻還是停滯不前的小說。改了又改,刪了又刪,寫了又寫,怎也不滿意的小說。六年了,文友們都相繼疏遠了,還是沒有丁點進展的那篇小說。

我嘗試細想寫這篇小說的初衷。嘗試尋回那份初心。

因為某些故人的某些話,在開始創作【行者】之前,我只寫百合小說。其時,百合完全不入流,不是勝者的早餐,讀者不多,挑我的來看的更少。大概有什麼我記不起的導火線,觸發我想要寫百合以外的故事;即便腦裡所有的幻想都是百合相關。腦裡只有碎片一般的想法:記憶擷取、非法的正義,推動我寫了卷一。在寫的過程中逐漸堆積了很多想法,完成的卷一只覆蓋了大概二十分一或更少;卷二是必須的,或許還得有卷三、卷四。然而,卷一被朋友取笑「很中二」我尷尬得把它藏起,不敢提及;寫卷二的慾望被我努力壓了下去。

直到來到馬特市……

我一直在尋找一個溫暖但不失理智、能讓我的文章給看見和評價的地方。

2020年1月13日的我這麼寫道。

來到陌生的地方,一個不以小說為主體的地方,一個有很多對文字很認真的人的地方,我想,或許偷偷在這裡寫吧;在一片漫罵聲中(其時因為情緒化的言論我被很多用戶指罵),或許那壓抑的氛圍能逼迫我把想要寫的寫出來。也確實,在這樣的氛圍裡,我漸漸寫了幾十來個章節,還有了幾個一直默默追看著的文友。桐生呀、Iris呀、蘊之老師呀......

然後,就是無休止的暴走。寫不下去了就蓋文、刪文、重寫,改了又改,寫了又寫,刪了又刪,沒完沒了。日子下來,六年了,最新一版的篇幅連當初寫下的幾十來個章節也涵蓋不了。我試著用各種手段逼自己繼續寫,甚至把一直藏起來的卷一也發佈了,且修訂了不少,還是無法激發我把卷二寫下去的意慾。

那本來不怎麼能停下的手,停下了,就再不想動了。

然而,行者的故事和人物發展並沒因為我的停滯而停下;它們繼續在我腦裡成長,長成更宏大、更複雜的獨立宇宙。回想起來,這跟我執筆寫行者那一刻時的想法相比,已然是小城故事和元宇宙的分別。它們以溫水煮蛙的方式推著我,把我的壓力推得很高,也把我寫下去的自信從高處拋下;我的心更想把它寫完,但無力感就更重了。

但,當我打開過往和文友的交流,想起她們很耐心地應對我無謂的情緒,我痛恨我自己。我答應過的事,像是完全沒要做到那般;嘴上怎麼說想填坑,行動力卻歸零,熱愛不過空談。

我總想起Angelina Jolie關於電影 Maleficent 的訪問,提及她們想要在電影裡說的有多麼多,無奈篇幅有限,只能狠心地把枝節剪掉,才能讓電影劇本的主要訊息有效傳遞。接著,我便會想,小說縱有理論上無限的篇幅,但我的能力有限,時間也有限,也該刪減無謂的東西。一直執著把所有都寫,結果什麼都寫不來,是有限的我的致命傷。

但是,我想要寫的主題到底是什麼?

以往,我寫的百合小說沒有任何大崗可言;執筆的時候,腦裡只有主題,沒有其他。什麼小說創作的規劃都沒有;因為是業餘寫作,也沒有被要求做任何事前準備。就像【花舞】寫之前就只有『我要寫一篇關於健全與肢體殘疾人的百合愛情小說』劇情發展等等便自行在我腦裡成形,越寫越有;寫的過程裡我只需要記著這個主題,以及嚴格規限自己用詞要簡潔,文字一個一個吐出來了。唯一的額外功夫,只是為求盡量貼合現實,上網惡補下半身癱瘓方面的知識而已。其他的作品更是放飛自我式的寫,只有主題,沒有其他;它們之間的共通點就是,寫得完。

寫完就當贏。以前一直輕鬆取勝的我,這幾年在挫敗中逐漸相信我將永遠打不贏這一回。

主題是什麼?誰來說說?

事後回想,卷一的主題大概就是『陰暗面』吧。老套的說,就是每個人背後都有故事,都有藏著不慾別人知曉的事;而這些事,透過某個媒介,共同編出了黑暗的故事吧。

那個媒介,是純粹的邪惡,是系列裡重要的組成部分。後話。

卷二呢?

在最新的一版,我以『誰』來命名,就是想要把主題定在『身份的尋找和確認』上。就是『我是誰』這道題。這主題其實跟我開初最想要說的,『有些問題並不存在答案』相抗,實際上也是現實的反映。

有時候,我覺得我想要透過【行者】想要說的、最根本的,是矛盾以及接納這種矛盾。

雖說,這是後知後覺地確認的主題,『身份的尋找和確認』這個過程,確實是故事裡多個角色必須面對的。當中,大概就以勒飛和科托最為突出;而我糾結的,卻反倒是戲份重得像主角的配角霜之梵。我欲以輝廷曼這個普通人角色去帶起這三人的經歷;其他的人再怎麼糾結,在卷二其實都不在主線上。

我似乎說得太多,把這篇文弄成了自我審視和排難解紛的工具了。

撫心自問,其他所有的坑,包括多年前就坑掉的【自私主義】和最近的【傲骨】【歸處】,坑掉都不可惜;但【行者】於我而言始終份量極重,無法割捨。我是真的非常想要把它完成;至少,把卷二寫完。

寫這篇文,本想要再為自己立下憑證,許下誓言,努力地實現這件事。只是,我已不相信暴走的我會因為一篇文章而被困。

我只是想提醒自己,曾經有人真心在等;等我把這篇寫完。我也曾經,無論有沒有人陪伴,以自己的步伐寫完我想要寫的。無論我多麼質疑自己,那些都是事實;不敢說寫得有多好,但寫完並不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連角色名字都拿來作筆名了,我還能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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