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人,而不是被標籤成什麼的《我們不是什麼》
「我是一名爆破手 (Artificier)。我所製造的東西最終會被用於圍攻、戰爭以及破壞。我不是為了破壞,但我是為了能夠讓人們得以穿行、前進、推倒圍牆。」- 米歇爾·傅柯(Michel Foucault)
這番話恰好與邱禮濤的電影《我們不是什麼》遙相呼應。導演以影像作為炸藥,猛烈炸開社會對邊緣人的冷漠,揭示隱藏在規範圍牆下的深重痛苦。電影中的「我們」是江𤒹生飾演的暉仔與陳毅燊飾演的 Ike,這兩位角色都是同性戀者、低收入與缺乏家庭溫暖。若要探究片名中的「什麼」究竟指涉為何,表面上看是與他們相反的優勢階級——如異性戀、高收入或高學歷,但深入剖析,那其實是權力體系強加於個體身上的定義與標籤。
在傅柯的視角下,權力最殘酷之處不在於顯性的暴力,而在於它奪取了定義「人」的權力。社會要求個體必須成為有產值的員工、順從的公民或符合常規的異性戀,否則便會被貼上「廢青」、「死基佬」等標籤。暉仔與 Ike 跟社會預設的模版格格不入,更受制於制度的冷暴力。暉仔在地盤辛勤工作卻「有汗出,無糧出」, Ike 在街頭賣畫卻面臨檢控。彷佛底層人士掙扎生存,看到的卻是別人冰冷的地板,而非遼闊的星空。
這套電影讓我聯想到台灣寫實劇《我們與惡的距離》(The World Between Us)中的一段話:「到底什麼是好人?什麼是壞人?有標準答案嗎!」龍Sir是電影中少有對人和善,富有同理心的角色。他為人小心謹慎,把案情抽絲剝繭,找出巴士爆炸的事發經過。難能可貴的是,他試圖理解暉仔與 Ike 的情況,所承受的心理壓力。當然,暉仔與 Ike 所做的事情絕對是錯,而且令無辜的人受害。他們是壞人嗎?他們天生就反社會嗎?如果世界上多一,兩個龍Sir,少一,兩個隨便閙人「死基佬」和「變態仔」的人,結局會不會不同呢?
願我們就算什麼都不是,也可以成為彼此的「天使」。
天佑我們 全為我們還算鬥士 能在最壞時刻起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