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合租

小学时我当过图书馆值日生。学长只说登记书名就好，我却把整座图书馆一本本读完。同学说不出书名，只讲几句内容，我就能准确找出来。算是早期 AI——只吃零食驱动的生物电脑。

我最喜欢《十万个为什么》，偏偏学校没有爱情类。于是人生从小就留了个缺口：什么都懂一点，就是不懂温柔。

中学开始租武侠小说，常和同学合租。我读得快，一晚十本，大家省钱。武侠里的爱情总是点到为止，生离死别之后，重点还是报仇。我脸红归脸红，但翻过去也不影响剧情。

后来想租言情，才发现没人愿意合租。那时才懂，爱情是私密消费，不能分账。零用钱有限，还要买《中华英雄》双周刊，只能在书摊前装作随手翻几页。

书钱省了，学费却拖到长大才交。武侠里的爱情可以绕开，现实里的不行。每遇一次关系问题，就补一次课。

后来才知道，言情小说根本是社会学教材：谁在嫉妒，谁在操纵，谁假装无辜，桥段早写明白。我当年嫌俗没读，只好用真人案例慢慢理解。

所以别急着报名什么 guru 课程。买几本古早味言情，很多人情世故写得比课堂诚实。

这些年大家说经济衰退，其实未必。真正旺的是情绪经济。诈骗卖情绪，投资广告卖情绪，消费升级也卖情绪：先让你焦虑，再让你害怕，最后给一点希望。

奢侈品是高级镇静剂，网红店是甜点，社媒骂人是廉价麻醉。大家低头滑手机，网费月月交；抬头看云免费，低头的云更值钱。

到最后才明白，不是《十万个为什么》缺页，是言情小说当年的名声太差。

要是当年肯花钱读几本，以现在的市道，说不定我早就是个大咖——

也不用一天到晚想着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