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th全州國際電影節綜述

原文首發於《環球銀幕》2026年6月刊「畫外欄目」

本文提及的電影/書籍皆為大陸譯名

在釜山國際電影節經歷轉型、“升A級”、並獲得“直通奧斯卡國際影片”資格之後，作為常被並稱為韓國三大電影節之一的全州國際電影節悄然在5月初舉辦。全州國際電影節的主要展映區域集中在市中心的全州電影街。和許多城市電影節相似，它把幾家主要影院和活動空間都安排在相對集中的街區里。由於今年電影節正好趕上勞動節假期，前幾天的全州電影街非常熱鬧，但在5號電影節公佈獲獎名單和假期結束後，整個街區就瞬間安靜。因其獨特的選片氣質，我決定在戛納電影節緊鑼密鼓的準備開始之前，先來全州體驗一下，這次我量把行程排給韓國競賽單元和韓國本土電影單元。從仁川機場坐大巴到全州大約花了三個小時。抵達之後，我對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是——很難說這是一個大城市。說它是“村落”當然有些誇張，但和首爾、釜山、大邱那種都市感完全不同。在體驗了全州特色的拌飯和遊玩了一趟韓屋村後就是時候該進入這次考察韓國本土電影的正題了。

今年全州的一個重要單元是對安聖基的紀念回顧。年初韓國影壇最令人震動的消息無疑是安聖基的離世。作為韓國國民級演員，他的職業生涯幾乎橫跨了韓國現代電影史的多個階段。全州特別策劃了他的回顧單元，選映了從上世紀90年代到21世紀10年代的幾部重要作品，包括《男人的寂寞》《沈睡的男人》《斷箭》等。電影節也邀請了不少曾與他合作過的影人來到現場，比如小栗康平、張律等，講述他們與安聖基合作或相遇的經歷。當然對我來說更重要的還是看韓國本土電影的新力量。但看完後有些意外的是，這一批影片的整體質量並不算理想，甚至可以說比我預想中要參差很多。在我看來，今年看到的這些本土電影大致可以分為兩類。第一類是帶有情感基礎和歷史意識的影像。這類作品往往圍繞韓國人過去與當下的政治生活展開，比如光州民主化運動、近年的社會運動，甚至包括前不久戒嚴風波所激起的現實情緒。它們在影像結構上有時仍顯得稚嫩，敘事也未必成熟，但能夠感受到創作者真實的情感投入。哪怕技術上並不完善，這些作品至少能讓人看到某種拍攝的必要性。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競賽單元中一些非常懸浮、也相當無聊的作品。比如《電影之眼》《片場77分鐘》《紙樞之夜》等，它們在形式上大多停留在前幾年一度流行的“元電影”熱潮中。議題上，它們又常常局限於單一、封閉的情感關係，看完之後，留下的更多是一種“它們想表達什麼？”的困惑。

所以，全州這趟行程對我來說有些矛盾。一方面，這座城市的天氣、食物和節奏都很好，電影街的集中性也讓觀影體驗變得輕鬆。另一方面，韓國本土新片的整體狀態又讓我感到一點失望。它們當然提供了觀察韓國獨立電影創作現狀的窗口，但這個窗口裡看到的，並不全是令人振奮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