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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諸峰 》(Echoes of Chu-f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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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主題紀錄片關注嘉義在地地景與記憶,嘉義擁有悠遠深厚的文學底蘊,有賴先人在這片土地辛勤開墾、傳承多樣面貌的文化涵養。今年適逢嘉義建城322年,文化建設是城市進步的基石,文學更是不斷進步的重要養份。張李德和在文學發展歷史上有重要地位,不僅是一位文學家、更是教育家,她所主持的藝文沙龍「琳瑯山閣」(位於當時諸峰醫院宅院內),是重要的藝文薈萃之地,畫家陳澄波、林玉山等人皆曾在此與文人雅士交流,形塑了嘉義市的文風。本片以張李德和詩作及各式歷史資料為引,透過她的創作了解時代如何影響她的文學命題,而她又是如何塑造一整個時代的嘉義風貌。其實,正如同英國女作家吳爾芙(Virginia Woolf)曾說過,擁有「自己的房間」是女性創作的必要條件,而這與張李德和藉由諸峰醫院內的琳瑯山閣,匯集在地文士,以詩歌唱和彼此切磋、激發靈感,在日治時期即以女性身分打造一座「自己的房間」。在當代,讓我們重新看見張李德和,不只是回望一位女性創作者的軌跡,更試圖理解,在種種結構與期待之下,一位身處傳統體制中的女性,如何以自己的方式回應時代,同時實踐自我。

《 望諸峰》紀錄片工作側拍

在拍攝過程當中,製作團隊拍攝了有關於張李德和的相關藝文展覽,如嘉義文學館策畫之【自己的房間,時代的風景:張李德和特展】、嘉義美術館策畫之「相逢在庭前」。透過攝影鏡頭的捕捉,呈現張李德和曾經以不同媒材留下的時代生命力。並更進一步回到他的故居,曾經的「琳瑯山閣」所在地,即今國華街、中山路口的合作金庫,旁有中正公園。透過紀錄過去「琳瑯山閣」的遺址,對比曾在電影《王哥柳哥遊台灣》(1959年上映)出現的逸園,張李德和的身影也從老電影中一躍而出,讓觀眾一睹她的廬山真面目。而在一旁的中山公園更是日治時期的嘉義公會堂,透過後製將張李德和曾經在公會堂發表的演說,結合史料呈現,烘托大時代下的人物情感。諸峰醫院是一個精神地標,象徵著嘉義一代跨域藝術家張李德和曾經生活之場域,而本片透過回望各式各樣的史料、媒材,意圖帶領觀眾回到當時的時代氛圍,感受當時嘉義的風土。也藉著拍攝嘉義市世界紅卍字會內所保留的舊庭園,將曾經在張李德和庭院內出現過的假山造景,借喻為儲存記憶的石頭。只要人們靠近,這些石頭們所存放的過去的記憶都將一湧而上,將過去的故事娓娓道來。

《 望諸峰》紀錄片劇照 拍攝於嘉義市世界紅卍字會
《 望諸峰》紀錄片劇照 拍攝於嘉義市立美術館
《 望諸峰》紀錄片劇照 拍攝於嘉義市世界紅卍字會 該石頭上刻印著演武廳舊址

一、 片名意涵與跨越時空的追尋渴望

紀錄片《望諸峰》其片名源自嘉義著名女性知識份子、詩人兼藝術家張李德和(1893-1963)夫家於嘉義開設之「諸峰醫院」。「望諸峰」中的「望」字,代表著邀請觀眾透過短片的光影時間,共同凝視擺放在「嘉義市世界紅卍字會」庭院裡的奇石。這些石頭正是百年前張李德和於私人庭園「逸園」所留下的痕跡。影片將當代庭園地景結合六十年前嘉義地方的珍貴歷史黑白影像(包含「嘉義反共抗俄」活動、嘉義中山堂/嘉義公會堂、嘉義街道打掃與嘉義公園等歷史光景),展現出在追尋張李德和過程中建立的深厚連結,儘管時空有所斷裂,卻充滿著想要跨越時空建立連結的強烈渴望。

二、 石頭作為記憶載體、文學意象與自由書寫旁白

張李德和曾創作〈採石歌〉詠讚石頭萬古長青、永不消失的特質。然而在田野調查與拍攝過程中,我發現紅卍字會庭院中的奇石出現崩角損壞,進而引發對「石頭生命與人類壽命孰長孰短」以及「記憶如何保存」的深刻思考。在旁白與敘事設計上採取「自由書寫」,從張李德和上千首詩作目錄中挑選感興趣的題目與物件,將旁白構築為引導觀眾進入既真實又重構之文化時空的橋樑。

三、 尋訪「榕石園」舊址與歲月洗禮下的快速遺忘

我也透過臉書社團「綠豆嘉義人」發文尋找張李德和表甥「石癡」黃俊傑,昔日在吳鳳北路開設的「豐盛蔘藥行」(即「榕石園」舊址)。黃俊傑昔日建立無須門票的奇石博物館,廣邀政商名流與外賓參訪。然而,我於近年前往嘉義愛石展覽現場詢問時,工作人員卻已無人知曉黃俊傑與榕石園之名。

四、 歷史重壓下的槍聲、噤聲悲劇與政權交替的島民宿命

《望諸峰》將歷史作為極其重要的一條主線。影片末段出現的一聲槍響,直指二二八事件中嘉義畫家陳澄波於嘉義車站前遭槍決遇害的悲劇。張李德和出生於雲林西螺望族,嫁入嘉義諸峰醫院張家,歷經清領、日治(曾改名長谷德和)至戰後國民政府等不同政權時期。她曾高票當選第一屆臺灣省臨時省議會議員,並擔任嘉義博愛救濟院董事長,於省議會提出如「解救養女」(廢除養女陋習)、改善臺南烏腳病醫療等關懷社會與地方建設的政見。

陳澄波幼時曾為張李德和在崇文公學校任教時的學生,張李德和甚至曾典當金飾資助其赴日考取帝展。然而在陳澄波遇害後,全嘉義市在戒嚴與黨國高壓的極度恐懼氛圍下,竟無任何一家醫館或住家敢借門板供其家族運送遺體;張李德和面對學生的慘死,僅能於照片背面心痛寫下「光復當時為祖國犧牲矣,惜哉」。我透過影片提問張李德和在政治高壓下的恐懼、無奈與選擇,並寄託對臺灣四百年來歷經荷蘭、明鄭、清領、日本與國民政府等政權轉移下,無數被壓榨、剝削與淹沒之知識份子和平民的沉痛悼念。

五、石頭作為記憶的載體

在《望諸峰》中,我將紅卍字會庭院的石頭比喻為儲存歷史記憶的「USB隨身碟」,將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調閱出的嘉義老影像,透過投影「鑲嵌」在石頭上。同時,我也在紅卍字會二樓發現了單獨供奉、刻有張李德和道名「李和氳」的牌位。在缺乏後代直接訪談對象的情況下(其後代多移居海外),我轉而以地景、石頭與歷史檔案為媒介,甚至從《王哥柳哥遊台灣》(1959)舊片中尋得張李德和與逸園庭院的身影。將歷史文獻、老照片、當代地景與音樂靈活拼接,呈現出全新的非線性視覺敘事。影片結尾以慢速快門捕捉紅卍字會庭院中「旗幟飄揚,落葉飛舞」的意境,將歷史時間永恆定格。期許這部耽溺於石頭與歷史的作品能成為「嘉義的文化觀光品牌」,引導外地遊客在美食之外,更能深度體驗嘉義深厚的人文底蘊與歷史記憶。

《 望諸峰》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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