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y True保持真誠
「從前,才沒有什麼在車上耗太久這回事。我們只要湊在一起,就會開車到處跑。」
翻開書,進入徐華二十幾年的人生記憶前,先讀到這句話。
那年十八歲的他進入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就讀,結識幾位氣味相同的朋友,已在美國生活超過五代日裔家庭的阿健跟他最合拍。
徐華的父母七0年代大學畢業後到美國念碩士,結婚後從伊利諾州搬去加州灣區定居。八0年代末,徐華的父親為更高的工資獨自回台灣在竹科工作,
徐華和媽媽留在美國念書生活,父子靠著兩台傳真機接連庫比蒂諾與新竹兩端維繫感情。
父親會透過傳真幫助兒子完成數學作業,但有些時候,父親的回覆裡會寫下他認為兒子會感興趣的話題,以及人生道理。
「生命有著兩難,你必須找到意義,同時接受現實。如何應對這種衝突是我們每個人的挑戰。你怎麼想?」
那年,超脫樂團(Nirvana)的主唱科本自殺,父親便是透過傳真機寫下了安慰與教導。
徐華寫:第一代移民腦子裡想的都是生存,後來的人便負責講故事。
七0年他的父母離開仍處於戒嚴的台灣,希望在美國追尋自由與發展機會,也期待為美國社會做出學術貢獻,但文化差異,語言障礙,種族歧視很難如他們所願。
柏克萊分校學風開放自由,徐華想成為標新立異的人,他大量接觸晦澀難懂的學術理論,聽非主流音樂,製作小誌的剪貼與書寫,寫下熱愛的音樂,觀察流行樂的引領審美觀的變化。都是為了描繪全新的自我輪廓,活成一個全新的人格。
他寫友誼,幾個人開車到處亂跑,沒人問要去那裡,沒有目的地,年輕的歲月就是在筆直的大道奔馳。
他和阿健個性截然不同,他喜歡獨處製作小誌、泡唱片行,阿健則喜愛跳搖擺舞、是兄弟會成員。
但無數夜晚的抽菸漫談、開車兜風聽歌,課業上對亞裔身分的思考激盪,竟讓他們成為最好的朋友。
新學期開始一場派對後,大家連絡不到阿健,他的家人報警,有慢跑民眾發現阿健倒臥離公寓不遠的巷子,死因是頭部被近距離開槍射擊。
警方根據監視器找到阿健的汽車,不明人士在附近提款機提領三次錢,有人用他的信用卡在大賣場購物又退貨和收銀員爭吵,警察前去處理。
很快找到白色本田車,也逮捕三名兇嫌,兇嫌剛出獄缺錢隨機搶劫,阿健在他們尋找目標時在公寓樓下停車場,成了他們綁走的對象。
聽到阿健遇害的消息,兩人前一晚被打岔而中斷未完的對話,就這麼停留在那晚阿健住處的陽臺上。
「唯一還在前行的,發生在紙上,在於字與句的累積,在於段落集結成頁。」徐華在一本他於阿健死後買下的空白筆記上寫道。
青春的笑鬧的世界,被迫停在阿健過世後,他必需面對人生觀與世界觀的全面翻轉。想盡辦法消化傷害帶來的痛苦,對生命的質疑,害怕有一天會忘記他們在一起的每件事,你的意識就像一座城市,你在裡頭拾荒,尋找美好往日的記憶寶藏。於是:「我拾起筆來,試圖把自己寫回過去。」
日記中,他反覆審視發生在兩人之間或大或小的事件對彼此生命的影響,將那些與阿健已然開啟、但始終未完的對話延續下去。
這麼一寫,便是二十個年頭。徐華細細寫出了一種說明自己的方式,探討追尋自我身分,處理複雜的親子關係,發掘新興趣乃至在此過程中發展友誼的感受。
《tay True保持真誠》是徐華懷念和記憶阿健,並試著將他放下而寫的傷悼青春的回憶錄,時間超過二十年,從熱情奔放大學生涯,進入職場,一直來到前中年。
書名Stay True,是徐華與阿健私下在信件結尾使用的祝福語,意即「保持真誠」無論如何,都要對朋友真誠,對自己真誠,對自己可能成為的那人保持真誠。
全書圍繞著一段短暫而深刻的友誼展開,既是一段艱難而傷感的成年記述,也是一則哀悼也歌頌友誼的真誠告白。
tay True保持真誠
作者:徐華
原文作者:Hua Hsu
譯者:王凌緯
出版社:二十張出版
出版日期:2024/07/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