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夜話錄第一章:雨夜回魂

流氓兔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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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小故事都是來自自己的靈感,用之前看過的鬼怪小說!寫的不好,但是作為睡前小故事,希望大家多點讚!

第一章:雨夜回魂

老街的盡頭,青石板路被連綿的秋雨沖刷得發亮。晚風帶著泥土的腥氣,捲起街角的幾張冥紙,在昏暗的路燈下打著旋兒。這條街叫平安街,但住在這兒的老人都知道,這裡最不平安。「長生紙火鋪」的招牌在風中吱呀作響,兩盞白燈籠透出慘淡的光。陳長生坐在櫃檯後,手中攥著一把細長的竹篾,正在紮一個童男紙人。他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白的黑色對襟長衫,手指修長有力,動作機械而精準。

「長生,你說人死後,真的有魂兒嗎?」二樓的陰影裡,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傳來。陳長生沒抬頭,淡淡應道:「爺爺,信則有,不信則無。我只管紮我的紙,收我的錢。」「嘿嘿,你這孩子,天生陰陽眼,卻比鬼還冷淡。」老人咳嗽了兩聲,屋內再次陷入死寂。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雨聲。緊接著,店門被猛地撞開,一個渾身濕透的男人踉踉蹌蹌地衝了進來。「長生!長生哥!救命……救救我全家!」

男人叫王二,是隔壁街開雜貨鋪的,平日裡紅光滿面,此時卻臉色慘青,雙眼布滿血絲,最駭人的是,他的指縫裡全是黑泥,身上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肉臭味。陳長生放下手中的竹篾,冷冷地看著他:「王二,規矩你知道。晚上十二點後不接活,除非……是死人的活。」王二「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是死人的活!是我爹!他……他回來了!」陳長生眼神微微一凝,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王二的父親王老爺子三天前剛下葬,喪禮還是陳長生幫忙張羅的。

當時陳長生就提醒過,那塊墓地選得不對,可王二貪便宜,聽信了一個自稱「馬大師」的江湖騙子,說那是「金盆聚水」的風水寶地。「細細說,怎麼回來的?」陳長生倒了一杯涼茶,推到王二面前。王二顫抖著端起茶杯,牙齒打架,發出咯咯的響聲:「今晚頭七,我按照馬大師說的,在門口擺了回魂飯。可子時剛過,我就聽見門外有動靜。不是腳步聲,是……是手指甲抓門板的聲音,刺啦、刺啦的。我從門縫往外看,瞧見我爹就站在門口。他全身濕透了,臉上的皮肉都腫了起來,呈現出一種青紫色,最可怕的是……他的指甲長出了半寸長,黑漆漆的,正對著門縫笑……」「笑?」

「對,他在笑。他一邊笑,一邊往門縫裡塞黑泥,還說……說家裡暖和,他要回來睡覺。」王二說到這,崩潰地大哭起來,「長生哥,我爹平時最疼我,可剛才我看他的眼神,那根本不是人,那是畜生看肉的眼神啊!」陳長生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水中隱約夾雜著一絲令人作嘔的腥臭。「馬大師給你們選的那塊地,根本不是『金盆聚水』,而是『養屍地』。」陳長生轉過身,聲音如冰,「那裡地勢低窪,長年積水,且正對著亂葬崗的煞氣。屍體埋進去,肉身不腐,反而會吸收陰氣。三日成煞,七日回魂。你爹現在不是想回家,他是要喝乾你們全家的血,來填補他胸口的怨氣。」

「那……那怎麼辦?馬大師跑了,我打不通他的電話!」王二癱軟在地。「拿上你的傘,帶路。」陳長生從櫃檯後取出一個黑布包裹,裡面裝著他從不離身的鎮魂錐和一盞老舊的油燈,「這活兒我接了,但能不能活,看你爹的命,也看你的命。」兩人衝進雨幕,朝王二家趕去。一路上,路燈忽明忽暗,黑色的積水倒映著兩人的影子,顯得扭曲而詭異。來到王家門口,陳長生腳步猛然一頓。只見那兩扇厚重的紅漆大門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抓痕,木頭纖維外翻,像是被野獸啃噬過。門縫處塞滿了黑色的淤泥,散發著強烈的屍臭。「他在裡面。」陳長生低聲道。「什……什麼?他進去了?」

王二嚇得差點坐在泥水裡,「我明明鎖了門!」「養屍地的東西,沒骨頭,能縮骨。門鎖對他來說沒用。」陳長生點燃了手中的油燈。奇怪的是,無論狂風暴雨如何肆虐,那豆大的火苗始終穩定地燃著,發出幽幽的紫光。這是「引魂燈」,火光變紫,說明屋子裡的陰氣已經到了臨界點。陳長生推開門,屋內一片死寂。客廳正中央供奉著王老爺子的遺像,黑白照片上的老人神情嚴肅,但在紫光的照耀下,那雙眼睛似乎在緩緩轉動,死死盯著進門的兩人。「咯吱……咯吱……」二樓傳來一陣沉悶的拖行聲,像是有人正拖著沉重的麻袋在木地板上挪動。「長生哥,我媳婦和娃都在二樓!」

王二急瘋了,拔腿就要往上衝。「站住!找死嗎?」陳長生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右手從布袋中摸出一疊黃紙,猛地朝樓梯口撒去。黃紙落地,竟然無風自動,圍成了一個圓圈,將二樓的出口死死封住。「待在圓圈裡,不管聽到什麼,千萬別回頭。」陳長生獨自踏上木樓梯,每踩一階,樓梯都發出令人牙痠的呻吟。當他來到二樓走廊時,看見一個黑影正趴在臥室門口,瘋狂地挖掘著木地板。那正是王老爺子。他身上穿著下葬時的壽衣,此時已經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長滿了白色的絨毛,那是「白僵」的徵兆。他的頭顱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歪著,正用那雙沒有瞳孔的灰白眼球看著陳長生。

「老爺子,陰陽有別,何必留戀?」陳長生右手握緊鎮魂錐,左手掐了一個道訣。「吼——!」王老爺子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猛地彈跳而起,速度快得驚人,乾枯的手爪直取陳長生的咽喉。陳長生側身閃過,右手鎮魂錐橫掃,劃破了老爺子的壽衣。傷口處沒有血,流出的是墨綠色的膿水,滴在地上竟冒起了黑煙。「孽障!」陳長生冷哼一聲,咬破中指,在鎮魂錐上飛速一抹,黑色的錐尖瞬間泛起一層金光。老爺子似乎感覺到了威脅,身形一縮,竟然跳上了天花板,像壁虎一樣四肢並用地爬行,隨後猛然俯衝而下。陳長生不避不閃,口中唸唸有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鎮魂封煞,不得留停!」就在老爺子的指甲離他眼睛僅剩三寸時,鎮魂錐精準地刺入了老爺子的天靈蓋。

「噗!」一聲悶響,老爺子的動作瞬間僵硬。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不像是人,倒像是無數冤魂在同時吶喊。緊接著,他身上的白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身軀迅速乾癟下去。陳長生腳尖一點,退後三步。老爺子的屍體重重摔在地板上,再也動彈不得。這時,臥室門緩緩打開,王二的媳婦抱著孩子,嚇得縮在牆角瑟瑟發抖。「沒事了。」陳長生收起鎮魂錐,臉色卻比剛才更加凝重。他走到老爺子的屍體旁,翻開對方的後頸,在那裡,他看到了一個紅色的符咒拓印——那是一個扭曲的蛇形圖案。

「這不是普通的養屍地,是有人故意在種屍。」陳長生低聲自語。「長生哥,謝謝你……我爹他……」王二衝上樓,看到乾枯的屍體,又是害怕又是悲哀。「別碰他。去準備一些荔枝木和雄黃,天亮之前把屍體燒了,灰撒到長江裡。」陳長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還有,這件事沒完。那個馬大師,不是騙子,他是個邪修。他選中你爹,是為了煉一顆『陰丹』。」「陰丹?」「這你不需要懂。記住,這三天內,如果有人來問你要你爹的骨灰,你就說已經撒了。如果不信,就讓他們來找我,陳長生。」

陳長生走出王家,雨依然沒停。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染了黑色膿水的長衫,微微皺眉。回到紙火鋪時,已是凌晨三點。爺爺依舊坐在二樓的陰影裡。「解決了?」「嗯,是個白僵。」陳長生將鎮魂錐放回原處,「但背後有馬大師的影子,還有……那個圖案。」「蛇形符?」老人的聲音帶了一絲顫抖。「您認得?」「那是『葬生教』的記號。」老人沉默了許久,才幽幽說道,「長生,有些事,終究是躲不掉的。你開棺人一脈的命數,怕是要開始了。」陳長生沒說話,他走到櫃檯後,重新拿起竹篾。那個紙人已經紮好了一半,他取出一支硃砂筆,在紙人的眼睛處輕輕一點。

紙人的眼睛彷彿在那一刻轉動了一下,映照著門外無盡的黑雨。「爺爺,我不在乎什麼命數。我只知道,誰壞了規矩,我就送誰下地獄。」這一夜,平安街恢復了死寂,但在看不見的陰影中,更多的眼睛正在慢慢睜開。陳長生知道,王老爺子的起屍只是個開始,這座城市地底下的萬煞地宮,已經快要壓不住了。他安靜地坐在燈下,繼續紮著他的紙人。那紙人的輪廓,在燈影晃動中,竟隱隱有幾分像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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