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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注定要贏的小人物自我救贖

朋友,你相信命運嗎?我本來不信,但回顧自己的前半生,走過的每一段路、做過的每一個選擇,原來都早已牽繫著我的人生軌跡。

猶記得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父親突然拿著一份樓盤說明書跟我說:「仔,你要搬出去住了。公屋富戶政策落地,你近來入息大增,要繳雙倍租金,太不划算。這裡有個渣華道的單位,面積雖小但環境不錯,業主開價25萬,我看還有議價空間,印花稅也只需一百元左右。」

就這樣,毫無準備的我,被迫在三十歲之前迎來人生第一次置業,也背上了沉甸甸的債務壓力。媽媽後來跟我說,我原本有一個哥哥,可惜出生時難產離世。我常常暗自思量,若哥哥當年順利長大,這份早早置業、獨立擔當的壓力,輪到的應該是他,而非我。

突如其來的房貸、生活重壓,鋪天蓋地而來。那時候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唯有不斷取勝、拼命努力,才能償還眼前的債務,打破被困的局面。

我這一輩子,都是一個滿腦子只想贏的人。

我從不避諱這一點。因為「勝利」只是最終的結果,但「要贏」是刻在骨子裡的心態、是不服輸的鬥志,是每天醒來支撐我前行的第一個信念。

周星馳有句話人人皆知:一個人若無夢想、無目標,跟鹹魚有什麼分別?而我比多數人更早參透:當一個人心中有了明確目標,自然會全心投入、絞盡腦汁、反覆嘗試,用最快的速度奔赴心中所想,盡情享受靠自己贏來的成就感。

年輕的我,就是憑著這股執拗的求勝心,一次次突破困境,實現一個又一個目標。

一、試錯,是我唯一的捷徑

我從來不信世間有一蹴而就的成功。如果說成功真的有捷徑,那這條捷徑,從來只有兩個字:試錯。

普通人試十次失敗便選擇止步,我偏要試二十次、三十次。每一次跌倒、每一次失敗,我都不會急著氣餒放棄,只會靜下來反覆自省:剛才哪一步做得不夠好?哪個細節可以優化?而後調整方法、重新出發。納指100的強勢,源於市場汰弱留強的機制;人亦是如此,唯有不斷試錯、摸索、反思、迭代,才能持續成長、不被淘汰。

二十多歲的我,肩上扛著沉重的供樓壓力,在蘭克斯樂完成兩個月的專業推銷訓練後,便隻身扎進了柴灣——這個當時所有同事都不看好、視為業績「沙漠地帶」的區域。

沒有捷徑、沒有資源、沒有客脈,我就靠最笨的方法:瘋狂洗樓、逐戶冷訪。一幢幢大廈跑、一層層樓梯爬、一戶戶敲門拜訪。日復一日的堅持,讓我在無人看好的區域屢屢超額達標,硬生生闖出成績,成為公司香港區的明日之星。短短數月,我便被調入無數前輩擠破頭都想進入的中環片區。

這是我人生第一次,真切嘗到「堅持試錯、死磕到底」的甜頭。

但年少氣盛的我,始終不懂審時度勢、圓融處世。當時我的直屬主任是女性,年輕的我心氣高傲,不願被女上司管轄,僅憑這一任性念頭,便貿然辭掉了來之不易的好工作。

如今回望,那不是骨氣與驕傲,是不折不扣的幼稚與愚蠢。但我從不後悔。人生每一次莽撞的選擇、每一次看似吃虧的決定、每一次天真的執著,最終都變成了日後自我修正、沉淀成長的底氣。

二、八號風球那一役,拼盡真心突圍

離開推銷崗位後,我加入Global Sources Timepieces Magazine擔任AE。職場新人向來最被動,手上分到的,都是資深前輩篩選後、無人願跟、難度極高的「豬頭骨」客戶。別說做出亮眼成績,就連在崗位上穩定立足,都是難題。

我深知,若想在眾人之中脫穎而出、出人頭地,就不能走別人走的路,必須另闢蹊徑,挑戰所有人都認為不可能的任務。

在一堆無人問津的客戶名單裡,我選中了Silver Star。這家公司位於大角嘴洋松街洋松大廈七樓連天台,全程沒有電梯,每次拜訪都要徒步爬上七層樓梯。難度不僅在路程繁瑣,更棘手的是,這家公司曾與雜誌社結下過節,公開揚言永不合作,是全公司公認、徹底沒有轉圜餘地的「死客」。

所有人都放棄的客戶,於我而言,恰恰是最好的機會。我始終相信,化解偏見、打破僵局的唯一方式,就是足夠的真誠與堅持。於是我反覆上門拜訪,一次次溝通、一次次磨合。前前後後十幾次到訪,每每即將達成共識、迎來簽單之際,對方總是以急事為由婉推,始終未能落地合作。

就在我鍥而不捨堅持的時候,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悄然到來——香港突掛八號風球。

打風天,是所有打工仔的休息日,幾乎無人會外出工作。但Silver Star是商住兩用樓宇,員工收工休假,老闆卻留守公司處理事務,難得清閒。我立刻抓住這個所有人都忽略的空檔,頂著狂風暴雨突擊上門拜訪。

七層樓梯,風雨交加,我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地爬到頂樓。

對方老闆看著滿身雨水的我,滿是詫異:「打風你都專程上來?」

我坦然回應:「平時你生意繁忙、無暇傾聽,唯有今天,我才有機會好好跟你介紹、跟你溝通。」

就是這一次風雨之中的執著拜訪,我成功簽下了這張所有人都認為不可能的訂單。

這一戰,讓我在公司一鳴驚人,收穫了無比的成就感。只是這份成績名大於利,公司的核心大客、優質資源,早已被資深前輩牢牢把持,很難從中突圍,實現名利雙收。

於是我依舊用最笨、最踏實的方式:堅持冷訪洗樓,憑一己之力為公司開拓全新客群、挖掘全新市場。日復一日的堅持,讓我的陌生拜訪成效斐然,為公司帶來源源不絕的新客資源,創下了至今無人打破的新客引進記錄。

憑藉這份成績,我的年薪逐年翻倍,更成功拿下年度最佳推銷員大獎。

可最諷刺的是,這份來之不易的成功,最終成了我離開的導火索。我開發的新客數量眾多、業績突出,卻被人質疑「對其他同事不公平」,而背後持反對態度的,正是公司總經理。

我向來不擅逢迎、不願刻意討好上司。當時總經理新居入伙,全團隊同事悉數到場祝賀,唯獨我沒有出席,不願違心湊熱鬧。

很快,上司便轉達了高層的意思:希望我交出手上部分客戶資源。

我沒有爭辯、沒有糾結。我心裡清楚,公司不再支持新的開拓,反而要剝奪我辛苦打拼的成果,我的發展空間已然徹底到頂。當晚,我遞交了辭職信。

後來,這家我曾為之拼盡全力的公司,因業績持續倒退被收購,上市地位亦被取消。

離開的那一刻,我心裡沒有怨恨,只有徹底的領悟:真正的從容與安全感,從來不依附於任何公司制度、任何平台資源,只藏在自己实打实的本事裡。

三、文字,是我的第二把利刃

告別廣告推銷行業,我轉身奔赴文字領域,開啟了全新的征程。

我一直堅信,優質服務的核心,就是比別人做多一點點。當時我為《壹週刊》「壹人壹句」專欄投稿,便是靠這份「多做一步」的心態殺出重圍。

一開始,我只是照足官方要求創作:寫金句、標示出處、列明日期,規規矩矩完成投稿。但我很快發現,編輯每每收到稿件,都會特地來電補充查詢金句背景與細節。

我隨即转念:既然要做,就做到極致。與其讓編輯額外花時間追問,不如我提前把所有工作做完。我主動為每一句金句補上詳細注釋、梳理完整語境、排好版面細節,讓編輯拿到稿件就能直接刊登,一字無需修改。

為了穩固優勢、穩住勝局,我更要求自己在不降低質素的前提下,每日批量供稿、給編輯充足選擇。就憑這套打法,我長期壟斷專欄、一枝獨秀,足足稱霸「壹人壹句」十年,成為該欄目最具代表性的金句王,更是全港唯一因此獲得雜誌專訪的業餘寫作者。

常年摘錄佳句、打磨文筆的積累,讓我對文字駕馭越發嫻熟。隨後,我開始向香港各大報章政經版投稿。我向來對政治毫無熱忱、沒有立場偏執,寫作投稿的初衷單純直白:只為謀生賺錢。不論左派、右派媒體,誰願意支付合理稿費,我便為誰創作。

因為全心投入、筆耕不輟,我的文字風格逐漸鮮明突出。曾有左派媒體編輯專門來電,坦言十分欣賞我的文筆,節奏跳脫、觀點清晰、在眾多稿件中極為亮眼,更建議我多用幾個筆名投稿,避免頻繁刊登同一作者稿件引發的偏私質疑。

那一通電話,勝過所有獎項與殊榮。它讓我真切確認:我早已實現了年少的作家夢,即便只是業餘創作,也能交出職業級的專業水準。真正的認可,從來不是源於立場與標籤,而是別人願意為你的實力破例、為你的才華讓路。

四、走火入魔後的覺悟:從求勝,到求真

縱然一路順風,我也曾走過彎路、陷入過迷失。

有一段時間,為了追逐最高稿費,我專門為當時薪酬最高的《蘋果日報》創作。那時候的我,深谙流量密碼,擅長寫博眼球的標題,卻忽略了內容的厚度與溫度,做起了名副其實的標題黨。即便這類稿件屢投屢中,我更是和當時頂流作者「叮噹碼頭」並列雙冠軍,數據亮眼、收入可觀,但我內心始終充滿空虛與愧疚。

我清楚知道,自己在欺騙讀者。

讀者被亮眼的標題吸引點開文章,滿心期待收穫價值,最後卻只得到空洞的內容。這種落差與欺瞞,於我而言,如同欠下無形的債,讓我日夜不安。

於是我及時止損、果斷轉身,徹底拋棄流量套路,潛心打磨內容、深耕價值創作,不讓自己繼續在浮躁的流量漩渦中迷失。

從一味「求勝、求流量、求結果」,到執著「求真、求真實、求底線」,是我人生最珍貴、最關鍵的轉折。我徹底明白:如果勝利的代價是丟掉真實、捨棄底線,這樣的贏,我寧可不要。

回望整段投稿生涯,我願坦然用四個字總結曾經的自己:不知所謂。曾經的我,只為生計奔走、為稿費寫作,立場搖擺、隨波逐流,只是一個為了生存輾轉的文字工匠,毫無堅持與態度可言。

五、半生歸來,依舊執著試錯

走過前半生風雨,我沒有積累萬貫家財,沒有手握顯赫頭銜,沒有令人艷羨的社會地位。但我擁有比財富和頭銜更珍貴的財富——是無數次跌倒後重新站起的韌性,是無數次失敗後總結的經驗,是一次次被外界判定「不可能」,卻執著做到底的執念。

「潛能無限,除非劃地自限」,這句話,我用半生親身踐行。它從來不是一句空洞的勵志口號,而是我時刻恪守的行動綱領。每當我心生退意、想要擺爛放棄,每當身邊人都勸我「夠了、算了、別再堅持」,我都會想起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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